《共你奏一曲愛殤》蕭凌風楚璇璣_第21章 21

鎮北侯府今日中門大開,熱鬧非凡。

薛家家主,也就是當朝第一皇商薛老爺子,親自帶著厚禮登門拜訪。兩個老太婆在前廳相談甚歡。

“哎呀,這兩個孩子,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起,這便是天定的緣分啊!”

鎮北侯撫須大笑。雖然薛家是商賈,但薛夢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對阿竹那是沒話說。比起那個只會讓他兒子傷心的公主,薛夢不知強了多少倍。

薛老爺子也是滿臉紅光,當初蕭凌風退婚鬧得滿城風雨,她還擔心過,如今看來,自家女兒這幾年的痴情沒白費。

“侯爺說得是,日子定了,咱們兩家以後就是正經親家了!”

就在兩家其樂融融,蕭凌風和薛夢在一旁相視而笑時,門口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聲:

“聖上駕到——公主殿下駕到——”

廳內笑聲戛然而止。鎮北侯臉色一沉,薛老爺子也斂了笑容。

只見老皇帝一身便服,領著面色蒼白的楚璇璣走了進來。這陣仗,比起薛家的提親隊伍,更是聲勢浩大,那是皇家的排場。

蕭凌風看見老皇帝,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不管楚璇璣如何混賬,聖上待他不薄,更是母親的君主。

“阿竹啊,快起來。”

老皇帝虛扶了一把,隨即轉頭看向身後的楚璇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

“還不跪下!”

楚璇璣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重重跪在正廳中央,對著鎮北侯深深叩首。

“罪臣楚璇璣,今日特來向侯爺負荊請罪。以前是璇璣有眼無珠,辜負了蕭凌風,如今願受侯爺任何責罰,絕無怨言。”

她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鎮北侯冷哼一聲,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連眼皮都沒抬。

“公主殿下言重了。老臣這侯府廟小,受不起殿下的大禮。不巧今日乃是小兒與薛家的定親之日,就不留二位貴客喝茶了。”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老皇帝面色尷尬,這老東西,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啊。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兒,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打圓場。

“那個......愛卿啊,朕今日前來,除了請罪,也是想再為兩個孩子說和說和。你看阿竹和璇璣,畢竟有七年的情分在,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朕對阿竹那是一百個滿意,這駙馬的位置,朕一直給他留著呢。”

此時,廳內一片死寂。薛夢握緊了拳頭,剛想上前,卻被蕭凌風按住。

蕭凌風拉著薛夢,一步步走到老皇帝面前,不卑不亢地跪下。

“多謝母皇厚愛。只是蕭凌風心有所屬,這駙馬的玉冠太重,蕭凌風戴不起。還望母皇成全我和薛夢,莫要拆散了好姻緣。”

楚璇璣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蕭凌風。他這是當著聖上的面,連最後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嗎?

“阿竹啊,你看,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畢竟皇家......”

“我們絕無可能。”

蕭凌風打斷了皇帝的話,聲音清冷堅定,擲地有聲。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蕭凌風不想再走回頭路。”

老皇帝嘆了口氣,看著蕭凌風決絕的眼神,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她站起身,順腳踹了跪在地上的楚璇璣一下。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朕今日是來錯了!”

“這些東西,就當是朕給阿竹新婚的添妝了。”

說完,老皇帝拂袖而去,背影有些蕭索。她這輩子英明神武,臨老卻跟著這個逆女丟盡了臉面。

楚璇璣卻沒走。她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看著蕭凌風,眼底滿是破碎的光。

最後的希望,也沒了。

“蕭凌風,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能不能別這麼快做決定?也許你只是在氣頭上,並沒有看清自己的心。說不定,你心裡還有我呢?我可以等的,多久我都願意等。”

她卑微地祈求,哪怕是騙騙他也好。

蕭凌風淡淡一笑,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靜得讓她心驚。

“楚璇璣,我想得很清楚。就算我不娶薛夢,我也絕不會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放手吧。也許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你只是不甘心那個跟在你身後七年的影子突然不見了而已。如今這種局面,你還堅持什麼呢?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蕭凌風的話,字字誅心。

楚璇璣雙目猩紅,看著他與薛夢十指緊扣的手,心口疼得幾乎要裂開。

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作他人夫?

可蕭凌風已經轉身,留給她的,依舊是那個決絕的背影。

“送客。”

鎮北侯一聲令下,府門緩緩關閉。

楚璇璣被隔絕在門外,看著那硃紅的大門合上,彷彿隔絕了她此生所有的光亮。

接下來的半個月,楚璇璣如同魔怔了一般,日日守在侯府的側門外。

颳風也好,下雨也罷,她就像一尊雕塑,死死盯著蕭凌風的院牆。

“主子,您回去吧。蕭公子不會出來的。”

書童撐著傘,看著渾身溼透、發著高燒的楚璇璣,心疼得直掉淚。

“不......孤要等他。只要孤守在這裡,他總會心軟的。”

楚璇璣聲音嘶啞,身形搖搖欲墜。

而在牆內。

“公子,公主殿下在外面守了半個月了,聽說昨日就發起了高燒,人都要燒糊塗了,您......真的不出去看看嗎?”

丫鬟有些不忍,小聲稟報。

蕭凌風正在試穿婚衣。

這是薛夢請了京城最好的繡娘,耗時半月趕製出來的。大紅的蜀錦,金線繡著並蒂蓮,比當年他在公主府自己繡的那件,不知要華麗多少倍。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清俊溫潤的自己,淡淡地瞥了一眼院牆的方向。

“不必了。”

該說的話,他都已經說盡了。楚璇璣願意自虐,那是她的事。

“主子!主子您撐住啊!”

門外突然傳來書童驚慌失措的呼喊聲。楚璇璣終於熬不住,昏倒在了雨地裡。

書童顧不得規矩,拼命拍打著侯府的側門,哭喊道:

“蕭公子!求您出來見一面吧!我家主子快不行了!她只想聽您說一句話啊!”

“求您了!哪怕是看在七年情分的面上,見她最後一面吧!”

院內,蕭凌風整理衣襬的手微微一頓。

良久,那扇緊閉了半個月的側門,終於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書童大喜過望,剛想把昏迷的楚璇璣扶起來,卻見蕭凌風只是站在門檻內,並未踏出一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楚璇璣,眼神悲憫而疏離。

“書童,帶你家主子回去吧。”

“告訴她,我不恨她了,也原諒她了。”

書童一愣,以為他是回心轉意了,剛想道謝,卻聽蕭凌風接著說道:

“因為,沒有愛,就沒有恨。”

“既無愛恨,便是路人。讓她走吧,別再來了。”

說完,大門“砰”的一聲,再次無情地合上。

蕭凌風的聲音很大,透過雨幕,清晰地鑽進楚璇璣的耳朵裡。

昏迷中的女人,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混入冰冷的雨水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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