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奏一曲愛殤》蕭凌風楚璇璣_第12章 12

薛夢嘴上說是借住,這一住,便賴在鎮上整整兩年。

“薛夢,你以後能不能別天天跟個尾巴似的跟著我?”

蕭凌風皺眉,看著身後搖著摺扇的女子。這兩年來,無論他去酒坊還是去集市,她都寸步不離,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薛夢卻沒皮沒臉地咧嘴一笑,桃花眼裡滿是寵溺。

“你是我尚未過門的夫君,我不跟著你跟著誰?萬一被別家女子拐跑了,我找誰哭去?”

沒錯,早在一年前,她便備下了厚重的聘禮,想要迎娶蕭凌風。義父義母早被薛夢的一片誠心打動,恨不得立馬成親。可蕭凌風卻好似長了一副鐵石心腸,對她沒有半分好臉色,每次提起婚事便顧左右而言他。

“薛夢,你要點臉行不行?誰要娶你了?要不是看我阿爹阿孃喜歡你,我早就拿掃帚把你趕出鎮子了。”

蕭凌風嘴上罵得兇,心裡卻也沒真的動怒。薛夢為了追求他,給鎮上修了路,建了學堂,如今不止他的義父義母,幾乎整個鎮子的人都成了薛夢的說客,見縫插針地撮合他們。

“阿竹啊,這樣痴情又多金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啊,我要是年輕個二十歲,哪還有你的份兒?”

“你就從了吧,你看薛姑娘看你的眼神,都能掐出水來了。”

......

一群鄉鄰在河邊洗衣時打趣蕭凌風。蕭凌風被說得臉頰發燙,狠狠瞪了一眼在不遠處餵鴨子的薛夢,起身端著木盆就走。他真是受夠了,今日非得想個法子,徹底斷了她的念想不可。

蕭凌風心裡煩亂,想一個人靜靜,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河灣深處。

那是他兩年前落水被救起的地方,每當心緒不寧時,他總愛來這裡坐坐。他來這裡三年多,早已把這水鄉當成了家,如果沒有薛夢這個冤家,他一定過得無憂無慮。

蕭凌風望著平靜的河面出神,不知不覺想起了那夜那個讓他心悸的夢,夢裡總有個模糊的身影在叫他“蕭凌風”。

他一時失神,腳下的青苔一滑,“撲通”一聲,竟真的掉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頭頂,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他最怕水,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他想呼救,嘴裡卻被渾濁的河水灌滿。

“完了,這次肯定是要死了,都怪薛夢那個烏鴉嘴......”

意識模糊之際,他只覺得有人像條游魚般衝入水中,有力的臂膀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他託舉出水面。

兩人渾身溼透地爬上岸。蕭凌風劇烈咳嗽著,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一抬頭,便看見薛夢那張向來從容淡定的臉上,此刻全是驚恐與焦急。

“阿竹!阿竹你怎麼樣?睜開眼睛看看我!”

薛夢聲音哽咽,抱著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蕭凌風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她的慌張。

“蕭凌風你快醒醒!你若是淹死了,你那個脾氣暴躁的侯爺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蕭凌風只覺得身體漸漸回暖,聽到這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什麼侯爺爹?我是漁家子......”

薛夢見他醒了,眼眶通紅,猛地將他死死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

“你是想嚇死我嗎?不行,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現在就要帶你回京城,回侯府。”

蕭凌風覺得她真是瘋了,他才剛撿回一條命,去什麼京城?他使勁推開薛夢,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想回你自己回,我才不去什麼京城,也不認識什麼侯府。”

薛夢被他推開,愣了一瞬後,突然啞然失笑。他怎麼忘了,他還沒恢復記憶,在他眼裡,自己恐怕就是個滿嘴胡話的瘋子。

“好,不回就不回。只要你在,哪裡都是家。但是你得答應我,娶我。”

蕭凌風覺得這人真是太難纏了,剛從鬼門關回來就開始逼婚。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薛夢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娶你,你......”

蕭凌風剩下的話,被薛夢帶著懲罰意味的唇狠狠堵住。

她扣住蕭凌風的後腦,不給他任何喘息和拒絕的機會。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她絕不想再嘗第二次。

“唔......你......”

蕭凌風手無寸鐵,被薛夢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情急之下,他張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薛夢吃痛,這才不得不放開他,拇指擦過嘴角的血漬,眼神卻更加幽深。

“你這性子,怎麼失了憶也沒改半分?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她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當年若不是他非要為了那個公主退婚,他們早就兒女雙全了,哪還用這般費勁地重新追求?

蕭凌風沒聽出薛夢話裡的深意,只氣得直跺腳,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我憑什麼要吃虧?你個登徒子,給我滾遠點!”

他轉身就走,腳步卻有些虛浮。

薛夢看著他的背影,淡淡一笑,不管不顧地追上去,彎腰一把將他扛在肩上,大步往鎮子裡走。

“薛夢你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不放。既然軟的不行,那我就直接把你搶回去做壓寨夫君。反正全鎮都知道你是我夫郎,你賴不掉的。”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蕭凌風捶打著她的後背,罵罵咧咧,薛夢卻笑得一臉滿足。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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