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奏一曲愛殤》蕭凌風楚璇璣_第19章 19

楚璇璣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下,那柄軟劍“噹啷”一聲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看著蕭凌風脖頸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她眼底最後一絲瘋狂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荒涼與敗北。

“你贏了,阿竹。”

她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

“孤認輸。只要你肯回到孤身邊,你要天上的星星孤也給你摘。以前是你愛孤,這一次,換孤來愛你,把以前欠你的都補回來,可以嗎?”

蕭凌風聽著這話,心口微微一窒。若是放在七年前,哪怕只是三年前,聽到楚璇璣這般卑微的乞求,他定會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

可如今,只覺得造化弄人,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楚璇璣,你不瞭解我。”

蕭凌風鬆開護著薛夢的手,抬手隨意抹去頸側的血珠,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這人,性子最是執拗。當初為了娶你,我不惜與父侯決裂,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如今我決定放棄你,便是黃河水倒流,我也絕不會再看你一眼。”

他挽住薛夢的手臂,再未看楚璇璣一眼,轉身便走,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若是你真的對我有愧,真的想彌補,那就離我遠一點,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

這一次,楚璇璣沒有再追。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風化千年的石像,眼睜睜看著那兩道相依相偎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林間小道的盡頭。

所有的力氣彷彿被抽乾,她頹然跪倒在泥地裡,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已久的嗚咽。

......

走出了很遠,直到看不見那片梅林,薛夢才敢鬆開緊繃的神經。

她側頭看著蕭凌風,卻見他神色淡然,彷彿方才那場生死對峙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薛夢心裡卻沒底,忍不住停下腳步,拽住了蕭凌風的袖子,語氣酸溜溜的:

“阿竹,你方才說的話......是不是反悔了?”

蕭凌風一愣,疑惑地看著她:“反悔什麼?”

薛夢急了,桃花眼裡滿是委屈和不安:

“你剛才明明當著那公主的面說要娶我的!你該不會是為了氣她,才故意拿我做擋箭牌吧?我告訴你啊蕭凌風,話既然說出口了,我就賴上你了!你必須對我負責!”

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無賴模樣,蕭凌風心中那點因楚璇璣而起的陰霾瞬間散去。

“啪!”

他抬手,一巴掌輕飄飄地呼在薛夢腦門上。

“閉嘴!能不能盼我點好?我蕭凌風什麼時候出爾反爾過?”

薛夢被打也沒惱,反而眼睛一亮,捂著腦門傻笑起來,湊到蕭凌風跟前:

“那你剛才鬆開我的手幹嘛?我還以為你又要跟著那小白臉跑了呢!不行,回去我就得給婆婆大人寫信,讓她把彩禮備厚點,免得你又跑了。”

蕭凌風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薛夢你給我站住!我鬆開是因為手痠了!還有,剛才那是為了做戲做全套,畢竟這裡是鎮子外,讓人看見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薛夢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此時他心裡樂開了花,轉身倒退著走,衝著蕭凌風大喊:

“那你說要娶我,真的不是誆我的?”

看見蕭凌風鄭重地點了點頭,薛夢瞬間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那一向風流倜儻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子傻氣。

“嘿嘿,我就知道!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家阿竹眼光最好了!”

蕭凌風白了她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人一路鬥著嘴回到家。

推開柴扉,院子裡飄出飯菜的香氣。義父正在修補漁網,義母在灶臺前忙活,看見兩人回來,臉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阿竹,薛姑娘,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兒收網早,阿孃做了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阿竹啊,爹饞你那口新酒好久了,可算帶回來了。”

蕭凌風笑著應聲,將懷裡的酒罈遞給義父,又去幫義母端菜。

一家人圍坐在葡萄架下,燈火可親,其樂融融。

薛夢給二老斟酒,又體貼地給蕭凌風剔去魚刺,嘴裡說著逗趣的笑話,惹得二老開懷大笑。蕭凌風坐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眶微熱。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卻真實。

誰也沒有發現,在院牆外的陰影裡,立著一道落寞至極的身影。

楚璇璣貪婪地看著院內的光景。

看著蕭凌風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那是他在公主府七年從未有過的輕鬆與滿足。

她想上前,想去敲門,想哪怕只討一杯水喝。

可腳下像生了根,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步。

好在,他過得真的很好。

只是這幸福,再也與她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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