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奏一曲愛殤》蕭凌風楚璇璣_第5章 5

蕭凌風被帶到前廳時，蘇沐正端坐在楚璇璣身側。他一身綾羅，高高在上，那個位置，曾是蕭凌風以為自己終有一天會名正言順坐上去的。

“沐兒心善，不願深究，但這不代表此事便揭過了。蕭凌風，你說，孤該如何罰你？”

楚璇璣手持玉盞，眼神如鷹隼般盯著跪在堂下的男子，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方能解心頭之恨。

蕭凌風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腰背卻挺得筆直。以前是他被豬油蒙了心，竟不知楚璇璣除了冷漠，還能這般是非不分。

“我沒有做錯什麼。楚璇璣，我伴你七年，你卻連半句解釋都不肯聽。既已認定是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璇璣額角青筋暴起，手中的玉盞“啪”一聲被捏得粉碎，酒液順著指縫流下。

“孤是對你太好了是嗎？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來人。”

蘇沐突然伸手按住楚璇璣的手背，柔聲道：

“殿下，算了。我也沒什麼大礙。我看哥哥也知道錯了，今日既是沐兒生辰，聽說哥哥廚藝極好，不如……便罰哥哥親自下廚，為我煮一碗長壽麵，如何？”

楚璇璣臉色稍緩，看向蕭凌風時的目光卻依舊生硬厭惡。

“聽見了嗎？蕭凌風，你怎麼就不能學學沐兒的善解人意？你這般善妒狹隘，將來如何做得好公主側君？”

蕭凌風低聲冷笑。她從未想過讓他做正君，如今連側君之位都覺得是恩賜，他憑什麼要善解人意？何況現在，他連這公主府的門檻都嫌髒。

“我乃鎮北侯嫡子，只為妻主與父母洗手作羹湯。想讓我伺候一個來歷不明的侍君？恕難從命。”

蕭凌風踉蹌起身，根本不在乎是否會惹怒楚璇璣，轉身便向外走。每邁出一步，他都覺得自己離那個深愛了七年的楚璇璣又遠了一寸。曾經的一腔熱血，如今全化作迴旋鏢，刀刀割在自己身上。

可楚璇璣並不打算放過他。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楚璇璣盛怒之下，竟直接掀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

滿桌珍饈碎了一地，連一旁的書童都嚇得一哆嗦。殿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從未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只覺一陣勁風襲來，下一瞬，蕭凌風已被楚璇璣死死扣住了手腕。

“在這公主府，還沒有誰敢違背孤的命令！蕭凌風，你是在挑戰孤的皇權嗎？”

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她的手背上。蕭凌風不懂，既然不愛，放手便是，為何要這般百般羞辱？

人都說情深不壽，看來她對蘇沐的愛，早已讓她瘋魔了。

“楚……璇璣，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放我走。”

蕭凌風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雙目赤紅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楚璇璣的手微微顫抖，心底莫名劃過一絲異樣的慌亂。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順著她的，哪怕以前她在朝堂上受了氣，他也是那個默默承受的出氣筒，這幾日到底是怎麼了？

“殿下！蕭公子內傷未愈，您再不鬆手，就真的出人命了！若是鎮北侯在聖上面前參一本……”

書童壯著膽子跪下勸阻。出人命是小，惹怒鎮北侯和聖上可是大事。那老侯爺手握重兵，若讓他知道獨子在公主府差點被打死，非得帶兵圍了公主府不可。

楚璇璣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厭惡地鬆開了手。

“蕭凌風，你不過是仗著有個好爹。若無鎮北侯，孤一輩子都不會正眼看你。”

“滾下去吧！別在這兒礙眼！”

楚璇璣袖袍一揮，帶出一股凌厲的掌風。

蕭凌風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廳門，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屋內很快又響起了絲竹管絃之聲，裡面的推杯換盞與他的狼狽痛苦，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蕭凌風抬起頭，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

這裡他來過無數次，楚璇璣在裡面議事，他便端著補湯在廊下候著；

她在院中練劍，他便在一旁撫琴煮茶。

她不喜喧鬧，他那般愛熱鬧的性子，便陪她枯坐整夜一言不發。

他所有的耐心與溫柔都耗在了這公主府，最後換來的，卻是一身傷痕。

蘇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蹲下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蕭凌風的慘狀。

“蕭凌風，若你識相，主動離開殿下，我保證，你便不會再受這些皮肉之苦。否則，我有的是手段，讓殿下一日日厭棄你。”

蕭凌風看著這張偽善的臉，若是楚璇璣心裡信他，自然不會被這種拙劣的手段挑撥。

歸根結底，是她從未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