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凰朝_第二十章 比起我不用再坐在黃金簾籠後面
比起我不用再坐在黃金簾籠後面,姑姑的腳下,可以堂堂正正地面見百官,什麼都是小事。
帝后的婚禮繁瑣。
洞房之內閒雜人等退下已是深夜,我們眉宇之間都是疲累。
我與他喝了合巹酒:「睡吧。」
「睡了?」趙歡挑了挑眉。
「明日還要祭祀祖廟,四更天就要起。」
「那就別睡。」趙歡把我摁倒在龍榻上,扒掉了我的喜服。
底下露出來一席素衣。
趙歡眼眸幽深:「你穿喪衣。」
紅燭靜靜地燃燒,他的眼神陰寒。
儀式太多,所以我本來就沒算上洞房。
我與他講道理:「畢竟是哥哥的祭日,太后也傷心了好久。」
她甚至因此沒有出席大婚。
趙歡不理。
他咬著牙關要把我的喪服給扒了。
我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耳光。
「趙歡,臨淮已經死了!你的皇位是他的,這張龍榻是他的,我也是他的!但現在他在地底,你在這裡,和我一起。」我拎起了他的領子,「你還有什麼不滿?你讓他的妻子和母親連一點念想都留不得!」
「妻子?你是誰的妻子?!」趙歡質問我。「你只記得今天是他的忌日,你記不記得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本來不應該是一天的。是你自己非要選在一天。這件喪服是你親手給我穿上的!」
趙歡沉默了。
他向來吵不過我。
只是他的眼睛就變得溼漉漉的。
他五官英俊而鋒利,眼神也總是陰厲兇悍的,但一旦泛起水淋淋的光,便莫名有些可憐。
我耐著性子伸手撫掉了他的眼淚:「快睡了,好不好?明天還要早起。」
趙歡打掉了我的手。
我不再陪他無理取鬧,套上外袍離開了長樂殿。
愛哭不哭,我要睡覺。
大婚過後,我以皇帝年輕不能主政為由,臨朝稱制。
大臣們見慣不慣了。
畢竟我在那道黃金簾籠後面,已經坐了三年。
他們只是沒有聽見過我的聲音,因為蘭臺令不配說話。她只是一個坐在太后腳邊、記錄朝堂辯論的小官。
但他們全都知道太后的話從哪裡來。
現在我依舊說得很少。
不過如果有什麼論辯,我開腔時,就代表著結束。
趙歡對我不滿,一開始還總喜歡跟我唱反調,後來發現自己只是在鬧笑話,便不再忙著賣蠢。只是越發不喜歡上朝,要我每天早上去他的寢宮把他給踹起來。
我收到了楊度的首級,柳情特意用生石灰醃著,派人從隴西送到了帝都。
隴西的情況糟糕,但還沒有糟糕到要打仗的地步。她可以擺平。
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大婚禮物。
7
趙歡和我鬧了不愉快,便鬧著廣開後宮。
世家們也忙著把女人塞進他的後宮,一時之間有許多卷軸送到了我的案桌上。
六妹妹看著這堆疊如山的卷軸,搖了搖頭。
——因為在奪嫡之爭中向我通風報信,她被休棄回家。
我做了中宮皇后,她跟著我住進了鳳藻宮,安心養胎。
我這六妹妹也確實有幾分手段。
她這個孩子懷的時機十分巧。
巧到她一封信廢了一個懷王,簡公看著她顯懷的肚子,都不敢家法伺候。
回家的時候風風光光坐著格車,我那可憐的妹夫還要躲著父親的棍棒,時常翻牆來看她和孩子。
「你以為皇后那麼好當嗎?當家就很不容易了,更何況是天家。」我笑笑。
「姐姐本來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至少在這件事上。」六妹妹抱著狸貓逗弄。「皇上根本就不想要這麼多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