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凰朝_第十七章 懷王出殯
懷王出殯。
我在懷王的靈堂遇見了發瘋的簡貴妃。
這個美麗的婦人要衝上來把我撕碎。
「明明是昕兒贏了!明明是昕兒贏了的!你這個毒婦,為了你那個下賤的男寵,害了我昕兒的性命!」
「貴妃請慎言。」
「你不配在這裡!你給我滾!滾出去!」她撲上來要抽我一耳光。
我輕而易舉地捏住了她的手腕:「懷王為了爭奪皇位,秘宣隴西節度使進京,那可是十萬兵馬,我們是不是也要派十萬兵馬應付。若不是阿歡提前動手,整個帝都會陷入戰火兵燹之中。」
「但他贏了!他是皇帝!皇帝召見臣子進京殺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有什麼錯!」她從袖子裡拔出了匕首。
我一把打翻了他的匕首,掐住了她的脖子:「簡貴妃,你的兒子要當皇帝,所以所有人都要豁出性命給他陪葬對嗎?
「不但要陪葬,那十萬大軍經過的地方,沿途的百姓不能春播,妻子兒女被燒殺搶掠,到了秋天顆粒無收,黎民百姓統統餓死,這也比不上你兒子的一個心願重要對嗎?
「只有你兒子的命是命,其他人都是草芥。他要至高無上的皇位,就要讓老百姓妻離子散,流離失所。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把她丟在地上,這美豔的婦人還想爬起來,我踩住了她的裙襬。
「別再爭了,成王敗寇,你,已經沒有兒子了。」
她臉上的兇悍消失,變做了一聲絕望的啼哭。
她是真的覺得,她這輩子已經活完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把她攙扶了起來:「你一輩子生養在深閨,沒有見過這江山,你又何談江山社稷。」
宮門前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走吧,離開這裡,你才三十四歲,說不定,你還會有別的孩子。」
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送走簡貴妃後,我又送走了一位熟人,柳情。
「把我送到隴西,真有你的。那邊的風沙可不是一般的大。」
「楊度真的帶兵打算進京,幸而我及時處死了懷王。你懂這意味著什麼。」
她與我眼神一碰。
一個節度使,竟然能調動屬地兵馬參與奪嫡。
這種事,贏了是從龍有功,輸了,可是亂臣賊子。
楊度他可以賭。
但是他手下的將士怎麼敢賭?
那都是些平頭老百姓啊。
將軍讓你造反,你竟然敢,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除了造反,已經沒有別的活路。
「但凡有家有業,有吃有穿,誰會做這種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隴西的情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都惡劣。不過惡劣,也意味著機遇。滿朝文武沒一個人願意去,你去了,你便是刺史。你若功成,那就是封疆大吏。」
當了官,在家族中就有底氣。
哪怕當不成家主,在隴西也能另起爐灶。
柳情不是愚蠢的人,她衝我拱了拱手,我淡淡回禮。
這一去黃沙漫漫,不知相見是何年。
柳情上馬車的時候,衝我笑笑:「我從來只講真話,不過年幼時,撒過一次謊。」
「哦?」
「我說蘇靜言這個人,端莊持重底下是老謀深算,我不喜歡。」
我笑了起來。
馬車遠去,響起笛聲,一曲《折柳》。
不管是敵是友,我都相信她會幹好,幹得漂亮。
因為我們都是女人。
若是不幹得比男人好,不幹出一番功業,他們就會說,都是因為我們是女人的緣故。
然後我們就會被重新塞進籠子裡。
而我們不想在籠子裡。
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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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歡登基以後,帝都有傳言,說我是個悍婦。
畢竟手刃懷王、擁立新帝這種事,一般女子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