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凰朝_第十二章 有心了
「有心了。」
「我對兄長的孺慕之情,與姐姐是一樣的。」趙昕整理著雪白的衣衫,恭順而柔和。
我笑了笑。
當然是不一樣的。
我與臨淮哥哥是夫妻,他只是弟弟。
但我沒有與他計較。
白衣,竹笛,清明雨。
我怎麼以前從沒覺得,我的這位三弟,長得這麼像我哥哥呢?
趙昕與我同車,到了蘇府。
下車時,陰影裡踱出一個陰影。
是許久不見的趙歡。
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但很快就看到從我背後鑽出馬車的趙昕。
英俊的眉目一下子扭曲了。
他衝上來,一拳頭砸在趙昕的臉側:「你們做什麼去了?!」
我家門前人仰馬翻。
太子當街毆打懷王。
我沒有阻攔。
打起來,打得更兇些。
我剛愁秋闈的死局沒有籌碼。
趙歡就給我遞上把柄。
太子當街毆打懷王之事震驚朝野。
在我的推波助瀾下,雪片般的摺子遞了上來,廢太子的呼聲日益高漲,驚動了昭陽宮裡閉關養病的皇帝。
清晨,我和趙歡一起進宮面聖。
皇帝斥責了他:「為什麼三年了東宮一個孩子都生不下來。」
趙歡看我一眼:「我只要太子妃給我生的孩子。但太子妃對我不忠。」
「荒謬!」皇帝將他遣退。
香菸嫋嫋中只剩下我和他。
舅舅枯瘦的手探出了帷帳:「你真的想廢太子?」
「是。」
「立儲不過兩年多,再行廢立,恐怕動搖國本。」
比起懷王,舅舅更喜歡趙歡這個兒子。
他是個文弱的男人,一生都籠罩在我母親的陰影之下,在我母親身邊,他只是一個單薄的普通人。
但就因為他是個男子,最後他登臨帝位,我母親永遠只是大長公主。
他從尚武的趙歡身上看見了一種可能性。
「朕知道你怨恨朕。朕老了,時日無多,這個位置是朕的,將來也是你的。趙歡是一把很快的刀,天下不能沒有刀。」
「我沒有怨恨過舅舅。」我坐到了這位行將就木的男子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舅舅待我們極好,極溫柔。
他還是臨淮哥哥的父親。
我待他很親近。
舅舅嘆了口氣:「那你怎樣才肯保趙歡?你說。」
我溫柔地用梳篦理著他的白髮,想象著我臨淮哥哥老去後,是不是也像舅舅這樣溫和儒雅:「我要舅舅幫我一件事。」
「哦?」
「我希望平民可以入仕。」
我從昭陽殿出來,趙歡在底下等我。
「你跟趙昕是什麼時候攪合在一起?」他的眼睛亮而有神,確像一把刀。
「懷王是我的弟弟。」
「我也是你的弟弟。你究竟有幾個弟弟。」他欺上前,眼中凌凌的光,「男未婚女未嫁你與他同坐一車,你是不是像對那個男伎那樣……」
「太子逾距了。」我不喜歡男人管我的情事。
有,或者沒有,都是我的私事。
他沒有資格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