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凰朝_第四章 趙歡母親是個低等宮女
趙歡母親是個低等宮女,很早就死了,他甚至沒上過太學,我懷疑他都不認得幾個大字。
聖上病重後,姑姑垂簾聽政,我以蘭臺令入鳳藻宮,寫票擬。
趙歡這個太子倒是不幹政事。
每個月吃喝玩樂的花銷,也在我看得過眼的範圍內。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確也不錯。
「你要是早點嫁過去,留下一兒半女,也就能擺脫他了。」姑姑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不置可否:「來人,再給他送點女子過去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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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章良娣厚葬了。
帝都又開始傳出流言。
說我至今未嫁入東宮,是趙歡不喜歡我。
趙歡有個出生平民的白月光,對我這個蘇家貴女不屑一顧。
不論我有多端莊得體,都苦戀他不得。
我聽到這傳言的時候,正因為章良娣之死悶悶不樂,在家中看少年舞劍。
「精彩,精彩。」我飲了口梨花白,望著少年流暢緊實的腰線,錯不開眼。「誰家說書先生這麼有才,能給我與太子爺編出這種故事。」
「……是女學。」
啪地一聲。
我把酒杯砸在桌上。
天底下誰都可以傳這些無聊的閒話。
女學不行。
女學是我母親所建,請諸子百家,教養世家女子。
儒法兼修,百無禁忌。
成學三十年,隱隱有超越太學之相。
我小時雖然是在東宮授課,因為母親的緣故,倒也經常來這裡。
我一進門,就坐上了夫子的位置。
懶散的妹妹們瞬間鴉雀無聲,站起來向我行禮:「參見蘭臺令。」
「聽說你們課業不夠多,每天學坊間長舌婦,聊些情情愛愛,家長裡短。」我冷冷看著她們,「三十年前,大長公主才建的女學,讓你們能和男人一樣學四書五經,從龍之策。
「當今我朝也只有柳祭酒一位正兒八經的女官,從七品罷了,連上朝都不夠格。
「你們不好好唸書,不想著如何出將入相,倒有閒情雅緻胡說八道。怎麼,是想跟男人成了親,在後宅裡繡花做飯,當你的三妻四妾,仰仗男人的恩寵過活?!」
妹妹們大氣不敢出。
「你們是要出仕的,明白出仕是什麼意思嗎?」
「明白!」
「坐。」我讓人把試卷發下去,「東京漕運,臨冬而止,開春而行。有什麼法子可以讓運河冬天也開漕運,寫篇奏對上來。寫不完,不用回去吃飯。」
學堂裡響起墨筆擦過紙頁的聲音。
我看著這一個個明媚的少女。
不爭氣。
早三十年,誰不是養在深閨人未識。
我母親天縱英才,早就看透了這世道。
男的不行。
這才有女學興盛。
我母親去世後,姑姑以後黨之威,壓制住了朝野上下的反對聲,聘了第一位女官。
又有我乘著母親與姑姑的東風,坐上了關隴二十三姓第一位女家主。
這是最好的時代。
一個個不知道讀書,淨聊些後宅陰私之事。
一定是課業少了。
門框被敲響。
一位穿著黑金長袍、戴單片眼鏡的女子立在門邊,笑看著我,長髮散亂左肩,瀟灑不羈。
「手談一局?」
——女學祭酒,本朝第一位女官,柳情。
關東柳氏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