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_第4章 因為有前車之鑒了啊
因為有前車之鑑了啊。
我已經損失了重要的人。
我低聲反駁。
「沒喝多,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不喜歡孤獨。
也不在乎富不富裕。
我爸爸是廚子,媽媽是企業職員,都沒什麼錢。
但是他們會每天晚上把我夾在中間講故事。
我想要這樣的家庭和孩子。
以後就找一個條件合適的物件。
感覺文科男脾氣都不錯。
他可以幹清閒工作照顧家裡,我來承擔養家大頭。
希望晚上回家能吃他做的熱飯。
而不是下夜班後從冰箱掏剩菜墊肚子。
……
我沒再說下去。
梁隱山一聲不吭,扣著玻璃杯,骨節暴起。
暖黃燈光輕緩拂過他的臉。
忽明忽暗間,顯出尖利的憤怒和自嘲。
他突然笑了。
偏頭支撐著前額,指腹用力摩挲皮膚。
連續幾聲笑,??膛隱隱起伏,彷彿山雨欲來。
瓷碟突兀出現,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侍應生放下冷熱盤與水果,又將梁隱山面前的酒杯補滿,微笑稱慢用。
我猶豫著嚥下勸他少喝的話。
低頭撥動食物,沉默退讓。
為什麼這樣看我,好像不甘心。
可梁隱山哪會有什麼不甘心呢。
我刷到過他朋友的社媒賬號。
去視奸更新時,經常能在衣香鬢影的聚會照片裡找到他。
他生活自在,放不下的是我而已。
余光中,他在手機上解鎖划動。
一邊單手打字,一邊迅捷利落地將意麵捲起吃下。
我知道這場見面基本結束了。
他將酒杯清空,抬手買單。
余光中瞟到小票,我嚇了一跳。
選單上沒標價的店果真不能進。
鵝肝意麵四位數,檸檬水敢收 88。
從前吃飯都是梁隱山付賬,也不知道啃了他多少。
「我那份多少錢,A 給你吧。」
他擦拭唇角的動作一頓,愕然抬眼。
幾個呼吸間,頸側血管隱約突起。
我慢慢縮回拿小票的手。
他站起身,指尖撐了撐桌沿。
迅速拉平衣襟,彷彿一刻不願多留,毫無誠意地客套。
「很晚了,下次再聚。」
我後知後覺回過神,亦步亦趨地跟上。
「你自己能回去嗎,要不要叫什麼人來接?」
「不用。」
隱約的熱風吞沒空調冷意,一輛商務車停在門口。
原來司機來了。
我立在臺階上虛扶他一把,目送他走到車邊。
他確實看不出多少醉意。
只是動身時輕微晃了晃。
司機意外又驚訝地瞥我一眼。
立馬收回視線,替他拉開門。
梁隱山扶著車頂穩住身形,彎下腰,卻沒坐進去。
「……送她回去,我再叫車。」
他偏頭囑咐司機,下巴朝後方抬了抬。
又從車中取水,靠在車尾仰頭喝下小半瓶。
司機轉向我,「李小姐現在住哪裡?」
我頓住數秒,報出地址。
「老闆,正好順路,不用另外等車。」
梁隱山沒理會,兀自朝車頭反方向離開。
同路都不願意同乘。
我盯著他的背影,有種譁眾取寵被無視的羞恥感。
司機收住笑,有些尷尬。
「又鬧矛盾了?」
「沒什麼李叔。」我說,「我也還有下一場約,不麻煩你了。」
他為難,「都快凌晨了。不把你安全送到,我不好交代。」
「我跟他說。回見。」
我潦草應,往另一邊走遠。
4.
新影片拖了四天才剪好。
好在資料表現依舊不錯,後續自然流也比較穩定。
粉絲緩慢地增長。
自媒體搞笑路線不大好帶貨。
但砸錢度過了起號期,收益比工作還要高一些。
我縮在臥室不見天日,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窗外一片瑩藍,將暗未暗。
感覺又回到了倒班時疲憊的狀態。
正下鍋煮著泡麵,手機連續震動。
是翁景的訊息,開門見山。
「你跟梁隱山見面了嗎?」
我愣了幾秒,「是,你怎麼知道的?」
「剛他朋友都問到我這來了。有點難說清,你自己看吧。」
他甩來一串微信截圖。
我和梁隱山的朋友們也只是見過面,能聊上幾句的關係。
從前還互相加了聯絡方式。
後來我換號,就都斷聯了。
【「哥們,勞駕打聽個事唄。聽說你跟李清光挺熟的,現在還有聯絡不?」
「有啊,找她幹嘛?」
「她是不是最近結婚了?」
「?沒聽說,她結婚高低得喊我吃席,我沒接到通知呢。你從哪來的訊息?」
「嗨,我瞎猜的,這幾天老梁有點破防。」
「怎麼事?」】
下兩張截圖被對面的語音轉文字擠滿。
【他前段時間有天半夜找我聊天,大爺的,我從床上爬起來跟他聊。
結果他光坐那不說話,沒給我嚇死。
我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伺候他。
結果他問我,是不是他媽的大夥都喜歡對不起一個人之後補償給另一個人。
我說沒錯啊,那生了二胎不都把沒給老大的補給老二嗎。
腦子一轉過來我就後悔了。
他笑得跟鬼一樣,說後來的就是比前任舒服啊,什麼爛事都有前人試過了,怎麼他花四年就當一錯題本呢,見個面還被氣得心口疼。
談四年也就跟李清光了唄,我尋思他是酒喝多了犯病想前女友就沒管他。
今天瞧著不太對,都上十天了,喊他出來聚,還是正常不了多久就走神。
到底啥情況,她是談了新的還是怎麼著,要不你問問?】
翁景甩來電話。
「你幾時跟他見面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