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_第1章 和梁隱山在一起四年
和梁隱山在一起四年。
我漸漸明白自己高攀。
所以他被年輕女孩搭訕時,我識趣地迴避了。
當晚他和我大吵一架,提出分手。
我硬氣地沒要補償。
分開一年後,我在街上拍搞笑短影片。
遇見了陪家人散步的梁隱山。
1.
閒時散步,梁隱山衣著並不正式。
衣袖隨意挽到臂間。
襯衫解了幾顆釦子,看得見內搭的薄背心。
身邊女孩青春到稚氣未脫。
梁隱山專注地看著她的背影,從我面前經過。
我攥著一沓印著抽象表情包的傳單,愣了幾秒。
女孩卻眼尖地擠過來,找我要傳單。
只一眼,便發出驚天爆笑。
「你是在拍影片嗎?能不能挑幾張?」
幸而頭套遮掩了我的神情。
「嗯,可以挑。」
我乾澀地補充,「不想露臉的話把你碼掉。」
梁隱山忽然抬眼。
皺眉盯著我,幾分錯愕,幾分怔愣。
隔著頭套我仍舊覺得難堪。
下意識低頭,避開他視線。
女孩扒拉出一隻迷茫豚鼠,皇帝似的賞賜給梁隱山。
「給我們打個碼吧,謝謝。」
她揚揚傳單當做告別。
梁隱山仍站在原地。
翻來覆去,看那張並無內涵的圖。
足有半分鐘停頓,才跟著隱入人群。
我沒了繼續拍素材的心情,低頭掐斷錄製。
翁景頂著青蛙頭,沉默而尷尬地站在我身邊。
「他還挺吃香,新物件這麼小。」
「那應該是他國外讀書的妹妹,我見過照片。」
「啊,那沒事了。我剛看見他就想提醒你的。」
「不要緊。」我摘下頭套,「又沒做虧心事,碰見就碰見了。」
翁景乾巴巴地感嘆。
「也是。話說你們之前不是談得挺好的嗎,怎麼分了?」
夜裡的古城商業街比白日熱鬧許多。
仿古建築懸著不滅的暖色燈籠。
小店售貨員捧著蛋糕供人試吃。
陣風吹過,一瞬清爽轉眼又被潮熱空氣吞沒。
我仰靠在樹下長椅上,忽然很疲憊。
翁景小心翼翼找補:
「別難受了,沒啥大不了,其實知道你倆談上我們都不太看好的。畢竟年齡家境都有差距,有人還打賭你畢業前就會跟他分。」
我抬起頭,「為什麼?」
「就,女生要陪伴嘛,他都工作了。」
他攤開手,「你但凡黏人一點就容易吵架,他脾氣又淡,不見得樂意哄。」
我笑,「你到底跟他熟不熟?」
翁景誠實搖頭。
「泛泛之交。」
怪不得有這種錯覺。
這人壓根不是尋常想象裡的霸總二代。
和梁隱山初見是在飯桌上。
恰逢校慶,他受邀回校。
幾個與他相識的碩博生攢局,請他吃飯。
靠著給師兄們打過雜的關係,翁景特意叫上我。
還專程叮囑:
別看少爺低調,他家集團跟校方有合作。
要是找不到班上,跟梁隱山混個臉熟準沒錯。
桌上就我一個女生。
梁隱山客氣地拉開椅子,請我先入席。
彬彬有禮又疏離的樣子,確實挺唬人。
結果聊天聊起買房。
同席人問他,要是現在做樓盤,還能從哪些地方降本增效?
他說只能用流浪狗代替小區保安。
建材再降本,到時樓塌了通通拉去打靶。
我一開始沒敢笑。
後來酒酣耳熱。
有人邊哭邊細數前女友離譜操作。
罵完了又說,其實她不玩我的時候對我挺好的。今天她還遠端給我點奶茶,放了很多冰,她知道我喜歡喝冰的。
我沒忍住,放柔口氣:
「別喝冰的了,對身體不好。我有熱的農藥你喝不喝?」
轉頭看見梁隱山悄悄對我豎拇指。
他眯著眼,努力搓臉壓制表情。
還很配合地偶爾舉酒,陪半杯。
烈酒入口辣得皺眉,儼然一副嚴肅傾聽理解兄弟的樣子。
真神人來的。
我也對他豎拇指。
大家都憋著口氣,一對視就完了。
梁隱山嗆得咳了半分鐘。
差點被酒單??英年早逝。
我想象中的 25 歲應該褪去幼稚,年輕精幹,待人接物成熟體面。
跟 20 歲沒出社會的學生對比,就像智慧生物和草履蟲。
原來大家都一樣。
他還好玩。
我畏懼又尊敬的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跟他談上,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一見如故默契十足。
學生和上班族玩崩的例子太常見。
所以決定在一起後,我就想好了。
他回訊息慢沒空陪我過不了紀念日都沒所謂。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幹,能理解。
後來發現我沒那麼想得開。
梁隱山很注意維繫感情。
有空的情況下,每週末必定抽一天回家陪父母吃飯。
至於找我,不挑時間。
時常是發資訊問完我忙不忙,半小時後就到校門口了。
可總是吃個飯,坐著聊會天,他很快有事要走。
尤其後來他出國出差好幾個月,更難見面。
但那段時間我們感情很穩定。
度過了人生階段不對等的時期,雙雙工作後,問題才開始出現。
分手是他提的。
原因在我。
2.
翁景聚精會神地聽,冰激凌化得潤潤的。
我拍著膝頭。
「以前我真覺得他陪我不多,結果呢——」
「等我自己上班了就老實了!」
「梁隱山真行,一邊上班還有精力分給這個分給那個,他簡直是個超人!」
穿著漢服的遊客三三兩兩。
行走時,裙襬水浪般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