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她不認命_第5章 生產過程並不順利
生產過程並不順利，持續六個時辰的疼痛讓我幾乎昏死過去，
好在最後順利生了出來。
是個皇子，六斤八兩，哭聲洪亮。
陛下抱著他站在我旁邊，手都在抖，當下取名為建元。
給我直跳數級，升為貴嬪。
高皇后一點都沒不高興，還讓人送來許多東西。
我知道，她在等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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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如願。
建元滿週歲那天，陛下連下三道聖旨。
一封建元為太子。
二廢「子貴母死」祖制。
三晉封我為貴妃。
訊息傳出，滿朝譁然。
高皇后當場摔了茶盞。
第二天一早，太醫院的門檻被人踩爛了。
都是來問「如何能懷上龍胎」的。
陛下聽說了，只是笑。
「她們如今想生，晚了。」
我沒說話。
陛下忽然問：「你知道朕為什麼廢那條祖制嗎？」
我搖頭。
陛下摸著我手上的針繭。
「太后從沒為我親手縫過一件衣服。」
陛下說的，是他的養母胡太后。
「就連我落水，她也是隔了兩天才來看一眼，怕我過了病氣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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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早知道。
衛江臨把我放到慈恩寺，是因為陛下的親生母親胡淑容，進宮之前時常在這裡靜修。
他有回打獵時，救了幾名被狼攻擊的化緣小尼姑，才得了這個訊息。
陛下每年都會抽時間來這兒。
與淨塵說說那個他六歲被封太子後，就再也沒見過的娘。
我懷孕時，生孩子後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淨塵主持和我說過的，胡淑容會做的事情。
一個時常懷念自己生母的人，總會有些心軟。
何況，再溫柔的皇帝，也是不喜歡被人束手束腳的。
他需要有人與高皇后父親抗衡。
我，就是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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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落下的寒咳發作起來很傷身子。
陛下沒力氣時，就讓我幫他批奏摺。
一開始，是我讀給他聽，他說我寫。
陛下還會問我：「知道朕為什麼要這麼回嗎？」
我有些懂，有些不懂。
陛下就給我講。
講這個大臣是誰的人，講那個摺子背後有什麼門道，講稅賦怎麼收，講邊疆怎麼防。
我認真聽，認真記。
不太懂的就記下來，有空再琢磨。
後來，他就只讓我讀讀重臣的，其他的由我拿定。
高相知道了很有意見，讓御史來上言。
陛下雖然病著，??起人來可一點都不手軟。
外帶衛江臨在朝堂上話語權越來越大，
他看不慣也只能暫時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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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去祭祀的時間，正巧與胡淑容的生辰相撞，只能由我代去。
臨行前，陛下拉著我的手：「替朕給母親上柱香。」
「好。」
「告訴她，朕很好。朕有兒子了。朕……」他頓了一下，「朕想她。」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像個皇帝。
像個孩子。
「臣妾一定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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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回宮時，寺外全部被高相的次子高業帶兵包圍了。
我臉色陰沉：
「你們私自調動兵馬，射??妃嬪，該當何罪？本宮勸你莫要失了分寸！」
高業並不買賬，冷笑一聲：
「你不過是個市井婦人，就算把你??了又如何！陛下難道還能為了你和我高家翻臉！」
「你若是自刎，我還留你具全屍，否則這山郊野外，被野獸吃的屍骨無存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我走到如今這個位置，怎麼可能隨便去死。
高相真是太小瞧我了。
當高業領兵準備衝進寺廟，卻發現身後都是衛江臨帶的重兵時，才發現是中了計。
高業被抓了起來。
這一夜，皇后寢宮整夜燈火通明。
我遙遙看著，露出一絲微笑。
沒忍慣的人是很難憋住的。
我讓衛江臨在外面放出風聲，說如今高皇后被一個市井出身的婦人狠狠地踩在腳底，說高相權傾朝野，見到那陸貴妃也要低眉順眼，高家已經大不如前，不過是一盤子虛張聲勢的空架子……
怎麼難聽就怎麼傳。
再露出到慈恩寺這麼一個破綻。
高相果然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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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回來知道此事後暴怒。
高相豁出老臉在御書房痛哭流涕。
高皇后在殿前跪了一天一夜，也沒有讓他鬆口，還被褫奪掌管後宮的權利。
高業數罪併罰，即刻斬??。
高家的手遮不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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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趟祭天，好似也耗盡了陛下的心力。
他的咳症越來越嚴重，即便炎夏也要裹著厚厚的毯子。
如今上朝都需要我陪著，每日里睡著的時間比醒著還多。
陛下駕崩那天，他躺在榻上，幾乎說不出話了。
我跪在床邊，看著他。
「水仙。」
他叫我名字。
「朕活不了多久了。」
「陛下別這麼說——」
「聽朕說完。」他打斷我，「朕死後，建元年紀還小，你好好輔佐咱們的兒子。」
「陛下——」我握住他的手。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說過，原本你只想好好做個正頭娘子……」
「我以為能熬到封你做皇后那天的……」
後面的話，他沒能說完就閉上眼睛。
我跪在那兒，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單是為他，也為我自己——
從今天起，這偌大的江山，就要握在我的手中了。
還有——
為他。
為這個傻了一輩子的皇帝。
為這個連假裝的好都當真的男人。
為這個到死都在想「封我做皇后」的人。
我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漸漸冰涼的手背上。
「陛下，」我輕聲說，「下輩子，換我先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