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她不認命_第1章 新婚夜後
新婚夜後,丈夫把我典賣了。
典妻紅契遞到我面前時,他正一遍遍數著我賣身的銀子。
「水仙,只三年,等你回來就直接做我的官夫人。」
我沒哭沒鬧,在他驚訝的眼光中,乖乖跟著牙婆去了衛府。
既然不能正經過日子,那我又何必再跟著個窮鬼?
01
我上輩子是滬上歌廳裡最紅的頭牌。
後來被送給張大帥做第十八房姨太,再後來,因為捲了細軟跑路,被抓回來一槍崩了。
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這一世的我,爹媽死後,我這個親女兒因為少了個部件,沒法繼承遺產。
與我從小定親的林文軒入贅便成了最佳選擇。
如今我家的房屋銀子都是他的了。
真是引狼入室。
我以為這輩子總能做個尋常女子。
誰知,新婚第二天,林文軒為了錢,把我典賣了。
一路上牙婆的眼神從我臉上滑到??口,掃了又掃。
「林秀才說的沒錯,有你這樣的女人在身邊,是沒法專心讀書的。」
「你命好,衛家至少是官宦人家,比那些典給泥腿子生兒子的強。」
我心想:命好?
三十兩銀子,我就被賣了。
都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好像多大恩典似的。
02
京城裡的大小官員多如星星,這個衛家,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衛家的夫人李氏坐在堂屋,上下打量我。
「規矩說在前頭:你雖是典來的,但進了這個門,就要守這個家的規矩。」
裡頭還有個叫王桃的女人,她也是典妻。
肚子已經顯懷了,坐在桌邊小口喝著粥。
桌上四菜一湯,有葷有素。
李氏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夾菜,並不看我們。
「多吃點。
」李氏突然開口,是對王桃說的,「你如今可是兩個人。」
王桃受寵若驚地點頭。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在屋裡另一張床上的王桃跟我說:
「別想你家那口子了,早點睡吧。」
她不知道,我睡不著,不是因為林文軒。
我是在想——
上輩子,媽媽把我送給張大帥,換回一箱銀元。
這輩子,丈夫把我典給衛家,換回三十兩銀子。
兩輩子了,我的命從來不在自己手裡。
03
王桃負責挑水伺候李氏,我來了就負責做飯縫補。
說是典妻,比下人還慘。
不僅做苦力,還得陪睡。
大半個月過去,終於聽到這家的老爺衛江臨回來了。
李氏對我說:「水仙,你去。」
這天遲早要來的,我也沒扭捏,放下針線就去了。
酒氣撲面而來,衛江臨喝多了。
看到我站起來,腳下卻不穩,歪到我身上。
我本能抬手扶他,手指一不小心就搭上了他的脈。
然後我愣住了。
衛江臨不能生育。
我這世的爹是個江湖郎中,我跟著學了幾手。
男子腎氣虧虛至此,精弱無子。
可王桃肚子都那麼大了。
上輩子在張大帥府,我見過這種事。
大帥不能生,卻有姨太「懷了孕」。
後來那個姨太死了,一屍兩命。
說是難產,實際是事情敗露,被灌了毒藥。
我心跳如擂鼓。
好在衛江臨酒吃多了,倒在床上就睡死過去。
04
王桃在後院洗衣裳,大木盆裡泡著一大堆。
她艱難地將搓板抵在盆邊,手上全是凍瘡,紅腫潰爛。
我蹲下來和她一起搓洗,狀似無意地問:
「你這肚子比我看過的都要大,確定是懷上了嗎?」
「當然了,夫人請了大夫來看過的。
我也是運氣好,兩個月就有了,懷上就能多得十兩賞銀,要是生下來是個男孩,還能再加十兩呢。」
「等拿了錢,我就出去給我家大丫二丫扯幾塊布,她們好多年沒添過新衣裳了。」
她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
我沉默地看著她。
她面色晦暗,眼白泛黃——這不對勁。
我知道有什麼方子可以緩解她的症狀。
還沒等我配齊藥材,王桃就出事了。
「怎麼回事?」李氏問。
一個粗使婆子顫聲回答:「早上起來打水就看見了……怕是天黑看不清,腳滑跌進去了。」
李氏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可憐見的。買口薄棺,送回她家去,算是衛府的一點心意。」
我看著王桃被草蓆裹起,被兩個小廝從後門抬了出去。
李氏轉身往回走,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
「水仙,你臉色不好,回去歇著吧。」
她語氣溫和,甚至帶了點關切。
可我看著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只覺得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頭重腳輕的孕婦半夜去井邊打水,出點意外太正常了。
可巧的是,井沿的青苔,昨天我特意洗過。
那夜王桃悄悄和我說過的話,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水仙,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夫人給我喝的安胎藥,我偷偷倒掉過,可我還是越來越沒力氣。」
「你別學我。我這一輩子,被人典了兩次,第一次是給我男人還賭債,第二次是給我女兒攢嫁妝。」
「我從來不知道,為自己活是什麼滋味。」
第二天她就死了。
我站在井邊,看著那攤洗不掉的血跡。
我也不知道為自己活是什麼滋味。
但我可以試試。
05
李氏這樣的人,又要賢名,又怕別人知道丈夫沒法生,裡外的面子都想要。
我和王桃就成了工具。
我不想死。
貿然跑出去,沒戶籍沒路契,最後與我上世結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