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她不認命_第3章 不是因為委屈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這世上終於有個人，覺得三十兩銀子買一個女人，是件奇怪的事。

「缺錢的時候，什麼都能當。」我說，「我上輩——」

我頓住，只覺得渾身發冷，「我還見過更離譜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我摟緊。

「你見過什麼？」

「見過一個女人，被當成東西送來送去。」我說，「最後死了。」

「為什麼死的？」

「因為她想活。」

他沒再問。

只是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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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定他的身份，我請人給衛江臨送了信，要他來一趟。

可先迎來的是李氏的一個耳光。

打得我臉都偏了。

李氏的眼神從我脖子上的痕跡劃過，瞬間變得冰冷。

「你以為不在府裡，就能不像王桃那般了嗎？」

她這是一點都不打算遮掩了。

果然，下一句便是：

「慈恩寺是清修的地方，你這個不安分的下賤胚子，破壞佛門淨地，簡直罪該萬死！」

兩個婆子拖著我往後山走。

我張口大叫，想引起淨塵的注意。

婆子掏出塊汗巾塞到我口中，我差點沒噎過去。

山路上樹枝石頭掛爛衣裳，刮破皮膚，痛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李氏跟著後頭微笑頷首，像在欣賞什麼美畫。

我不管不顧，只拼命掙扎。

可健壯的婆子力氣不小，不過片刻，我就被拖拽到了最近的河水處。

粗大的手掌把我的頭按到水裡。

呼吸被阻滯。

咕嚕咕嚕的水泡從我口中吐出。

我掙不脫。

肺裡的氧氣就這麼要耗光。

「一個被賣的浪蕩蹄子，竟勾著老爺心都不在家裡，要怪就怪你是個賤的，該死——啊！」

婆子發出一聲尖叫，一把手掌長的小刀狠狠插在她手背。

疼得她鬆開了手。

知道王桃的事後，我不可能身上沒有一點準備。

慈恩寺附近最好弄死人的地方，我都埋了東西。

我做舞女是為了活。

做姨太也是為了活。

做個浪蕩蹄子還是為了活。

憑什麼我連活著都是下賤！

我拼命地跑。

鞋子早就掉了，我也不能停。

追來的婆子掉到我佈置的陷阱裡。

李氏被我放的獸夾夾住了腿。

慘叫聲穿透整個後山。

沒人再敢追上來了。

我這才停下來，扶著棵大樹彎腰喘氣。

旁邊一灘水窪裡，照出一張形容狼狽，髮絲凌亂的臉。

我衝著那張鬼臉咧嘴一笑。

就這？

比張大帥那些拿槍桿子的兵，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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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淨塵住持找到接回來的。

她見我第一句話就是：

「她們已經走了。」

她們不在，我才能安心回去。

不知道她怎麼打發李氏的。

我一瘸一拐地跟著她回來，她看著我的傷痕，遞了一盒藥膏給我：

「希望你不會後悔。」

12

到了下午，衛江臨這個沒用的東西來了。

我正給手背敷藥。

衛江臨站在門口，眼神里帶著點驚，帶著點怕，還帶著點說不上來的討好。

他清了清嗓子：「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看樣子事成了。

衛江臨往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那天來寺裡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我皺眉看他。

衛江臨吸了口氣：「是陛下。」

他收到信之所以沒來，是因為陛下第一次見到我以後，他被召去面聖了。

衛江臨和我本來是商量了一套說辭用來應對清王的。

但對著陛下，他隱瞞不了。

該說不說，衛江臨和我還真有某種默契。

他和我被問起時的說辭一致。

只是把我來慈恩寺的原因美化了一下。

我瞥了他一眼：

「你不說是清王喜歡來這嗎？」

衛江臨笑眯眯的不說話。

這老狐狸，膽子比我還大。

他早就知道，會來這裡的，壓根不是清王。

我賭對了。

其實說來也不算賭。

衛江臨時常不在府中，在外頭跑動，證明他是個有野心的人。

被清王冷待四年，沒有一句埋怨，看得遠，能隱忍，識時務。

我在他面前，他亦沒有被美色所迷，強動手腳。

還有，他喝醉後，只會睡覺。

13

聖旨下來了。

陛下封我為充華，即日入宮。

宮裡的人來衛家宣旨時，李氏是被抬過來的。

她身上散發著臭味，像是生肉腐爛。

我這種下賤胚子，用的手段當然也不會高階。

獸夾不夠，還放了尖刺。

我還給它們裡裡外外都抹上金汁。

戳到人的傷不算什麼，上面的細菌和病毒才是真正的??器。

衛江臨掃了她一眼，低聲說：

「她已經這樣了，請陸充華高抬貴手。」

李氏戰戰兢兢地看著我，眼神里都是害怕。

沒必要。

她活不久了。

我放下簾子，聲音從裡面透出：

「你別再禍害其他女子了。」

14

我跟著引路的太監，穿過長長的宮道，進了一處燈火通明的殿宇。

陛下靠在榻上，手裡拿著本書。

還是那張清瘦的臉，眉眼溫和，和在慈恩寺時一樣。

只是這會兒他穿著玄色寢衣，靠在繡著盤龍的靠枕上，周身都是天家的氣度。

我跪下行禮。

「起來。」陛下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走近些。」

我走過去，站在榻前就不動了。

陛下看了我一會兒，目光裡帶著點興味。

「怎麼，到了宮裡這麼拘束了？」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妾身是看陛下在忙公務，怕太活潑陛下又想要眾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