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她不認命_第4章 陛下愣了愣
」
陛下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朕不怕。」
15
這一年朝堂上最大的八卦，就是陛下納了個清王府參軍的寡婦表妹，還寵愛得不得了。
帶著這女人的義兄衛江臨三個月內連升三次，人人都得叫他一聲「衛大人」。
雖然我老實守矩，陛下也會雨露均霑。
但樹大總會招風。
高皇后坐在上首，笑著問了我幾句話，讓人賞了我些珠寶。
「這珠串是本宮年輕時常戴的。」她捏起一串碧玉翡翠，「如今給了你，也算是個緣分。」
我跪謝，捧著珠串退出來。
回到自己院裡，我把珠串取了下來仔細辨認。
珠子是好珠子。
可惜用白附子、密陀僧、硫磺、鉛丹泡過。
長期佩戴，會慢慢腐蝕皮膚。
先是發紅發癢，然後潰爛，最後面目全非。
我把珠串收到箱子裡。
她見我不戴，花招就更多起來。
送來的飯食裡總是會多一些不好的東西。
宮中祈福的活動，會有千般理由留著我在那跪著。
但宮裡也不都是壞人。
左昭儀悄悄給了我兩個軟墊，說叫跪得容易，讓我綁在膝蓋上。
舒服了一些。
只是短暫的。
其他人就算不對我下手，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幫我。
高皇后便越來越肆無忌憚。
有一次圍獵時，直接使人放出黑熊。
若不是我使出上輩子學的爬樹本事，拖到陛下和侍衛們趕來，早就變成了一團爛肉。
16
事後，陛下讓高皇后禁足一個月。
我命都差點沒了，她也只是呆在偌大的宮殿被人好好伺候。
因為高皇后的父親是朝中重臣，權勢滔天。
到哪兒都是拼爹媽的時代。
我沒有。
可我不能被白欺負。
最開始的時候，誰都可以欺負我。
現在只有高皇后欺負我。
關關難過，我偏要關關過。
17
我得寵，不是單靠臉。
宮裡沒有難看的女人。
因為我「大方」。
陛下身子不是很好，男女之事上，後宮嬪妃都端著。
怕傷著他，怕惹著他，怕這怕那，伺候起來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我不。
他體力不好，我有千般方法讓他不費絲毫力氣得到快樂。
事後我伺候得更用心。
給他細細按摩，讓他身心舒暢。
陛下趴在榻上，「就你照顧朕照顧得最細心。」
我笑了笑。
「陛下身子好才是天下大福，臣妾得精心伺候著，畢竟妾身還沒和陛下生孩子呢！」
陛下的身體僵了僵。
「你說什麼？」
18
陛下登基兩年，後宮裡妃嬪加我一起滿打滿算九個。
雖然不多，也不算少。
剛進來時我就發現，後宮裡沒有孩子。
陛下的脈我早摸過，完全沒有問題。
我問侍女春分，她低下眉眼：「不是生不出，是不敢生。」
「怎麼說？」
「祖制，凡嬪妃生子，立為太子者，生母賜死。所以娘娘們都不敢生。有了身孕，就自己……」
她做了個喝藥的手勢。
所以陛下才這麼意外。
「你知道子貴母死嗎？」
「知道。」
「那你還敢生？」
我目光專注堅定，「天子怎麼能沒有自己的孩子？就算生了兒子要死，妾身也不怕。」
「為什麼不怕死？」
「妾身想試試，為自己活是什麼滋味。」我頓了一下，迎上陛下幽深的視線，「生孩子是為自己選的。不是被人典的，不是被人逼的。是我自己要生的。」
「就算會死？」
「就算會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朕不會讓你死。」他說，「朕發誓。」
我可以信他嗎？
我不敢，可我信權勢才是最好的靠山。
19
第二年開春，連續好幾個早晨起床我都想吐。
春分忙去請了太醫，之後陛下又來了一趟。
宮裡是瞞不住什麼訊息的。
我也不打算瞞。
陛下剛走，高皇后就來了，帶著補品，帶著笑臉。
「陸充華好福氣。」她說，「這一胎若能生個皇子，可就是本朝第一位皇子了。」
我低頭道謝。
我把其他人送的東西也都收了。
春分不放心，喊了太醫一起仔細檢查。
如我所料，都沒問題。
因為子貴母死，死的是生母，不是養母。
她們巴不得我生下孩子，最好還是兒子。
20
衛江臨也託人給我送了信，勸我再想想。
若是改變主意，他那邊有安排。
我把信當人面燒了。
衛江臨再也沒勸，偶爾會讓人送些民間的小食來，這倒令我開心不少。
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陛下來得也一天比一天勤。
他會對著我肚子說話，摸到肚皮動的時候還會被驚得一跳。
有時，他會坐在那兒看著我給孩子縫製小衣服。
從最小的，到一疊疊的變大，什麼都不說。
有一次我問他：「陛下在想什麼？」
他說：「在想朕的母親。」
我停下針線。
「她懷朕的時候，也曾經這麼一針一針地給朕縫衣服。」
可是，他的母親不是皇后，在他被封為太子的時候，她也被賜死了。
他拿起我縫的衣服，眼裡帶著迷惑不解。
「後來她死了，很多東西都沒了。」
「朕小時候常想，那些衣服去哪兒了。是不是被人扔了，燒了。
還是壓在哪個箱子底下，落滿了灰。」
我放下針線，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有點涼。
「以後。」我說，「咱們的孩子，會穿著我縫的衣服長大。」
21
宮中紅梅開的那天，胎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