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塵埃,一朝覺醒》姜清陸霆淵_第七章 晚上十點
晚上十點,我收到一條簡訊:“姜清,家裡停電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黑乎乎的客廳,藉著閃光燈能看到地上滿是泥腳印,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子,角落裡還堆著一堆沒洗的衣服。
而牆上掛著的顧晚遺照,在閃光燈的慘白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
我清楚他在賣慘。
若是以前,我定會心疼得不行,冒著大雨也要趕回去給他收拾屋子、煮熱湯。
現在?我只回覆了三個字:“找物業。”
過了一會兒,電話打了進來,他喝多了,舌頭有些打結:“姜清……你真狠心啊……”
“今天是顧晚的紀念日……我在紀念碑前站了兩個小時,腿都僵了……”
“回來吧,我不嫌棄你是農村出身了……只要你把家裡收拾乾淨,我就當之前的事沒發生過,不跟你提離婚了……”
聽聽,這就是他的深情。
在白月光的忌日,想念替身的實用價值。
直到現在,他依舊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
“陸霆淵,”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不是說要守護顧晚的英靈嗎?不是說此生不渝嗎?那你現在應該抱著她的紀念碑照片取暖啊,找我做什麼?”
“還是說,你的深情,根本離不開一個給你收拾爛攤子的護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不可理喻!”
“是你教我的。”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我想象著他在那個髒亂不堪的房子裡,守著那張冰冷的遺照,聞著滿屋子的餿味與黴味——這就是他追求的“純粹”生活。
沒了我這個“俗人”打理,他的高雅與體面,一文不值。
家政公司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慶功宴。
這一年,我帶出來的學員好評率百分之百,我也成了公司的合夥人。
我穿著一身紅色晚禮服,站在臺上領獎——這是我第一次穿這麼鮮豔的顏色。
以前陸霆淵說,顧晚喜歡淡雅色系,紅色太扎眼,不符合軍屬的沉穩。
所以我穿了七年的灰黑白。
現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皙,紅裙似火,美得肆意張揚。
“感謝我的前夫。”我舉著獎盃,對著臺下笑得燦爛,“是他讓我明白,女人的價值不在於圍著男人打轉,而在於靠自己活得精彩。”
臺下掌聲雷動。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側門被推開一條縫,那扇門連著外面的走廊。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人影——陸霆淵。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忽然想起,這家酒店離軍區不遠,他大概是路過,透過落地窗看到了這一幕。
此刻的他,比上次見面還要落魄。
大衣釦子扣錯了,臉上滿是疲憊與頹廢。
他就站在陰影裡,死死地盯著臺上光彩照人的我,眼神里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種近乎吞噬的嫉妒。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姜清:自信、大方、被眾人簇擁。
而不是那個在廚房裡唯唯諾諾、滿身油煙味的黃臉婆。
我想,他這輩子最大的打擊,不是顧晚的犧牲,而是發現那個被他當作附屬品的護理員,原來是顆蒙塵的珍珠——只是他瞎了眼,從未看見。
我身邊的男合夥人老楊走了過來,他是退役軍人,高大穩重,體貼地給我披上一件外套:“姜清,彆著涼。”
陸霆淵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晃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衝了一步,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我看到了,卻沒有回頭。
我端起香檳,和老楊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陸霆淵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陸霆淵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