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塵埃，一朝覺醒》姜清陸霆淵_第三章 他拉開抽屜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額度三千的超市購物卡，“啪”地拍在床頭櫃上：“是不是覺得下屬喊你阿姨委屈了？這卡你拿去買身新衣裳，別總穿得灰頭土臉的。我軍務繁忙，沒功夫陪你鬧脾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著追了出去，他沒回主臥，而是去了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這裡我從未單獨進去過，平時打掃衛生都要看他的臉色。

透過門縫，我看到陸霆淵坐在那張梨花木書桌前——聽說，那是顧晚生前最喜歡用的桌子。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彷彿在觸碰愛人的臉頰。

那種眼神，我這七年裡，從未得到過哪怕一秒。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晚晚，今天我拿獎了，如果你還在，該多好……”

我推門走了進去。

陸霆淵猛地回頭，那溫柔瞬間化為冰冷的寒霜：“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看著那張被擦拭得發亮的書桌，又看了看身旁這個所謂的丈夫：“我說真的，我要離婚。”

陸霆淵這次連頭都懶得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姜清，這個月的家用我昨天剛轉給你。要是想加錢，直接說，別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伎倆。”

在他眼裡，我的所有情緒，最終都能折算成金錢。

我望著他那張依舊英挺儒雅的臉，一陣噁心翻湧上來，比清理那些沾滿汙漬的床單還要難受。

“我是認真的，這婚，明天就辦。”

我轉身關上門，把那個沉浸在亡妻回憶裡的男人，關在了他自己構築的牢籠中。

半夜兩點，陸母房間傳來一聲悶響。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來，衝進隔壁房間，同時喊著陸霆淵的名字。

他的臥室空空如也，想必又趁著深夜，去烈士陵園看望他心愛的前妻了。

陸母突發嗆咳，脖子裡的痰堵得她喘不上氣，臉色憋得青紫，雙手胡亂抓著床單，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拍背、摳痰、調整臥位、掐人中，這一套急救動作我練了無數次，熟練得彷彿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等陸母呼吸稍微平穩，我趕緊把輪椅推到床邊，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扶上去，綁好安全帶，推著她就往樓下跑。

我只有九十斤，卻硬是一步一步把她背下了三樓，哪怕腿肚子都在打顫。

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中途給陸霆淵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只能給他發了條資訊。

到了急診，掛號、找醫生、推著去做CT，我穿著睡衣，腳上還是那雙膠鞋，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陸母剛才吐出的汙穢——這就是我的日常。

“家屬呢？去繳費。”醫生打量了我一番，語氣帶著遲疑，“你是……護工吧？能聯絡到直系親屬嗎？”

“我是……”

“我是她兒子！”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霆淵終於趕來了。

他一身筆挺的常服，皮鞋擦得鋥亮，身上還帶著顧晚生前最喜歡的白茶味護手霜的味道——那是他每次去陵園都會塗的。

矜貴挺拔的他，與狼狽不堪的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醫生立刻換上笑臉：“哎呀，這位是陸首長吧？您真是孝順，大半夜特意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