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塵埃,一朝覺醒》姜清陸霆淵_第二章 主卧始終是陸霆淵一個人住
主臥始終是陸霆淵一個人住,或者說,是他和顧晚的“回憶”一同居住。
我的房間,只有他有需求時,才會臨時過來,要求我履行妻子的義務。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蠟黃暗沉,眼角佈滿細密的紋路,頭髮乾枯毛躁得如同一團亂麻。
這哪裡像二十八歲,說五十歲都有人信。
曾經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俏姑娘,如今卻成了毫無光彩的枯草。
想起七年前第一次來陸家,那是個雨天,我打著破傘站在單元樓下,看見陸霆淵抱著偏癱的母親從計程車裡出來,軍裝溼了大半,卻死死護著母親不讓雨淋到,那一刻他眼裡的無助,讓我動了惻隱之心。
陸母偏癱後脾氣愈發暴躁,對護工非打即罵,沒一個人能堅持超過三天。
後來我來了,成了那個例外。
是因為不忍心看到他提出讓我留下時,臉上的無助與懇求;也是因為我答應留下時,他眼裡藏不住的欣喜。
再後來,家裡人打電話催我回家相親結婚,我再次提出辭職。
陸霆淵說:“盲目婚配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任,你對這個家、對我都知根知底,我娶你。”
想起他提起前妻時深情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我以為,總有一天我也能得到那樣的注視。
外面漸漸安靜下來,客人們陸續離開。
陸霆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裝袋,隨手扔在床上:“給你。”
裡面是一副羊毛護膝,看起來厚實保暖。
我心頭一動,難道是看到我手背燙傷,心裡過意不去?
或是因為今天是結婚紀念日,即便他從未記起,潛意識裡也想對我好一點?
那一瞬間,女人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又冒了出來。
我伸手去摸那副護膝,剛想開口說句軟話,陸霆淵解開領口的風紀扣,語氣冷淡:“媽那老寒腿,一到這季節就疼,這護膝質量不錯,你今晚給她戴上。”
“還有,夜裡多起來看看,別讓她尿溼床單,不然屋裡總飄著異味。”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個被當眾揭穿的小丑。
原來不是給我的,是給他母親的用品,而我,只是使用這用品的工具人。
“另外,”陸霆淵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往外走,“剛才湯灑了,明天早上把地板徹底拖一遍,別留味道,以後不許碰晚晚的供桌。”
我想笑,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陸霆淵。”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滿臉疑惑:“怎麼了?”
“我要離婚。”四個字,我說得輕柔,卻異常清晰。
陸霆淵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