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你的冬夜》許檸陸琛_第4章 電話是陸琛先掛斷的

電話是陸琛先結束通話的。

他嗤笑一聲:“不說就不說,又不是非你不可。”

聽筒裡的斷音和窗外的風雪聲交織,讓人無端覺得冷。

我放下手機,對軍醫歉然一笑。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我聲音嘶啞:“我家人來不了,我自己籤就好。”

再睜眼,我孤零零一個躺在軍醫院病房裡。

傷口的位置隱隱作痛。

手機上多出幾條訊息。

來自部隊的領導、醫療隊的同事和我爸媽。

和領導彙報完我的手術情況,我多請了兩天假。

唯獨面對父母的關切,我難免心虛。

媽媽的語氣有些急:“不是說今天就回來嗎?”

“發生什麼意外了?”

成年人的崩潰,就是哪怕心死如灰了也要維持正常的生活。

深吸一口氣,我輕鬆道:“邊境醫院有個聯合戰傷救治演練,我正好留下來學習兩天。”

我再三解釋,媽媽將信將疑地掛了電話。

忍著疼痛入睡不到一個小時。

陸琛推開了病房門。

他把一束高原格桑花放到一旁,抬手來摸我的臉。

“檸檸,昨天夜裡你怎麼......”

他的手指有一股伏特加混合著香水味。

同樣的香水味。

我昨天在蘇娜身上聞到過。

我轉頭,躲開了他的動作。

他垂眸,收回手。

“我不知道你來看我了,今天一聽阿姨說你沒按時回家,我找了好幾家軍醫院才找到你。”

他看著我的後腦勺,語氣無奈。

“你一定要這樣嗎?”

他拿出一條軍用識別牌項鍊,塞進我手裡。

“補給你的跨年禮物,彆氣了,嗯?”

我手心一片冰涼。

就在我進手術室前五分鐘,蘇娜發了條動態。

跨年晚會後臺,堆滿了禮物。

她一個個拆開,限量款皮靴、新款軍用終端、雙人的高原療養休假批條......

唯獨這條軍用識別牌項鍊,她不滿地嘟囔:“款式太硬朗了,我要自己去訂做更精緻的。”

拍影片的人笑得寵溺:“行,你看不上我拿去回收處總可以了吧?”

我把手伸出床沿,任由項鍊掉落在地。

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陸琛,我們退婚。”

“退婚?”

他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輕嗤:“我爸媽都已經和你爸媽開始商量婚宴擺幾桌了,你現在跟我退婚?”

“許檸,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別這麼不可理喻。”

說話間,他口袋裡的軍用終端一直在震。

他掏出來,低頭回復對方。

病房裡霎時變得太安靜,讓我一眼看清了他眉眼間的溫柔和耐心。

我重複:“退婚,婚不結了。”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別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把櫃子上的花遞給他。

“花也拿走。”

許是在醫院門口臨時買的,裡面還混了幾朵我過敏的野百合。

陸琛站著不動,眼底有了些不耐。

我很仔細地看了他一眼。

曾經印在心尖的面孔,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別鬧了。”他嗓音冰冷。

我輕扯唇角:“陸琛,我見過蘇娜了。”

“不退婚,難道讓她做一輩子第三者嗎?”

他僵住。

沒拿穩的花束掉落在地,全髒了。

髒了的東西,我就不要了。

那些美好的回憶,他承諾過的幸福,

和他有關的過去和未來,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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