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坐了23個小時軍機去邊境給首長未婚夫送驚喜。
剛下吉普車就遇上暴雪,我衝進駐地服務社買軍大衣。
挑大衣時,旁邊的女孩正跟朋友談起未婚夫。
“他很黏人的,非要耍賴讓我去指揮所陪他跨年。”
“要不是看他肩章上那顆星的份上,我才不來這冰天雪地呢。”
朋友笑她:“能配上陸琛這種級別的首長,你就偷著樂吧。”
我愣在原地。
因為,我的未婚夫也叫陸琛。
正巧,他的邊防指揮部就在附近。
神使鬼差的,我拿出軍用加密手機,給陸琛發過去訊息。
?阿琛,今晚跨年,你還要值班嗎?】
他沒回。
我旁邊的女孩挽著朋友,去了服務社櫃檯。
她拿出手機晃了晃:“看看,才五分鐘,又在問我到哪兒了。”
一邊跟朋友說笑著,她一邊把手伸向了特供巧克力貨架。
朋友衝她擠眉弄眼:“兩盒?”
“蘇娜,和陸首長很恩愛嘛,合著剛剛抱怨他黏人,是在炫耀給我聽呢?”
女孩嬌嗔道:“我不把他時間佔滿,難道留給文工團那些小姑娘啊?”
服務社裡其他人都看過來,有士兵偷笑。
女孩卻完全不在意,甩著長卷發和朋友往外走。
我結完賬,跟在她們身後走出去。
到這,我只覺得同名同姓是個巧合。
零下二十度的邊境,這個叫蘇娜的女孩軍大衣裡還穿著高領毛衣配短裙,踩著長靴。
她看起來才二十出頭,滿臉的明媚張揚。
和裹著厚重防寒服、連風紀扣都繫到最上面的我,截然不同。
走到路邊,蘇娜的朋友搭了便車,道別走了。
她哼著歌,繼續朝前走。
每一個路口,我們選擇的方向都一致。
聽清她哼的歌,我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那是陸琛閒暇時自己填詞譜曲的軍旅小調,只在影片時給我哼過幾句。
蘇娜拿起手機撥通:“阿琛,我快到指揮所啦,你來崗哨接我唄。”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似嗔似怒道:“我穿很厚的,一點都不冷,不信你親自來檢查。”
“你可以把手伸進我軍大衣,我的毛衣,還有我的......”
我低頭掃一眼手機。
還是沒有任何回覆。
寒風從領口鑽進,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指尖停在螢幕上,我按下軍線通話鍵。
機械的語音提示冷冰冰回覆“首長正在會議中,無法接聽”。
我瞭然,他開了戰時通訊管制模式。
今年他說防務緊張,一旦進入戰備狀態就難聯絡。
聯絡不上,也不是第一次了。
“阿琛!”
蘇娜突然往前小跑幾步,投入一個男人的懷抱。
我微微抬起大衣毛領,向前看去。
只一眼,我被釘死在原地。
男人披著軍呢大衣,無奈地將蘇娜摟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你呀。”
他長了一張我刻入骨髓的臉龐。
五歲,我們在大院裡玩打仗遊戲,他總是把“司令員”的樹枝指揮棒讓給我。
他把兜裡藏了大半天的軍用罐頭糖分給我:“檸檸,以後我的配給糖都給你吃。”
十五歲情竇初開,他彆扭地叫我把書包裡隔壁軍校生塞的情書扔掉。
“那些小子都別有用心,還不如我對你好。”
十九歲初戀,他騎了一整夜的軍用摩托來看我,車後捆的邊境野花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二十三歲,他主動請纓調任邊防一線。
他在邊境哨所的營房裡給我煮麵,爐火燻得直咳嗽。
卻還記著讓我離遠點。
“檸檸,我今晚給你安排招待所住,這裡太冷了,你會睡不著的。”
上個月,他把嶄新的軍區家屬院鑰匙塞給我。
“老婆,等這次調防結束,我們就去打結婚報告。”
整整三十年,青梅竹馬,我們像兩棵並肩生長的白楊。
可這一秒。
一切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