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你是我的哥哥》陳晚陳東_第十章 研二那年
研二那年,在導師的全力支援和推薦下,我透過合法途徑,申請調閱了哥哥案件的原始電子卷宗。
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只能從嫂子口中獲取碎片資訊的妹妹,而是一個系統學習後的法學生。
我把照片和厚厚的申訴材料再次遞交。
這次,檢察院啟動了複查。
再審開庭那天,陳東和徐薇都來了。
我坐在辯護人席上,看著旁聽席的哥哥——他坐得筆直,手緊緊握著徐薇的手。
法官宣佈判決時,法庭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原審被告人陳東為制止正在進行的嚴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依法不屬於防衛過當……撤銷原判,改判無罪。”
法槌落下,聲音清脆。
陳東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徐薇抱住他,泣不成聲。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媽媽臨終前的那句話:
“照顧好哥哥。”
我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要求,是託付。
10
哥哥的案子成了典型案例,被寫進教材。
有記者想採訪,我們拒絕了。
哥哥說,想過平靜日子。
我在北京做了律師,專攻刑事辯護。
接的第一個案子,就是一個為保護女兒失手打死歹徒的父親。
我為他做無罪辯護,贏了。
哥哥和嫂子在老家開了個小超市,生意不錯。
每年我生日,他們都會雷打不動地來北京,哥哥親自下廚,做一桌子菜。
今年生日,他又做了紅燒肉。
許願時,我閉著眼。
哥哥問我:“囡囡許了什麼願?”
我睜開眼,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笑了。
“說出來就不靈了。”
但其實我在心裡說:哥,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妹妹。
不過下次,換我保護你。
窗外菸花綻開,照亮夜空。
“喲,還真有放煙花的,趕巧了,”嫂子舉起酒杯:“來,碰一個。”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
“祝我們,”哥哥說,“以後都是好日子。”
“祝我們。”我笑著應和,嫂子也用力點頭。
煙花繼續綻放,一朵接一朵。
我知道,傷疤還在,記憶還在,失去的父母再也回不來。
那五年鐵窗,十多年汙名,多年病痛烙下的痕跡,也無法被完全抹去。
但有些東西,在破碎之後,會以另一種方式完整。
比如我和他。
比如這個家。
比如,二十多年前那個下午,他毫不猶豫衝向我的瞬間。
那瞬間的光芒,足夠照亮此後所有的路。
何其有幸,你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