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你是我的哥哥》陳晚陳東_第九章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蜷縮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緊緊捂著彷彿仍在作痛的右腰。

黑暗中,那些案卷上的字句和破碎的記憶反覆閃現。

我終於明白,我不是什麼救工具,也不是家裡多餘的人。

我的生命,曾被另一個人用他自己的名譽和健康,死死地護在身後。

而我都做了些什麼?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

陳東坐在餐桌邊喝粥,看見我,愣了一下:

“囡囡?”

我走過去,抱住他。

他身體僵住,手裡的勺子掉在桌上。

“哥,我都知道了,”我埋在他肩膀,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徐薇和陳東對了一下眼神,陳東瞭然。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輕輕拍我的背。

“傻囡囡,”他聲音哽咽,“該說對不起的是哥……是哥沒保護好你。”

那天,我們說了這十年來最多的話。

他說監獄裡的日子,說爸媽每次探監都哭,說他最怕我問爸媽“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學校的流言蜚語,說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說我曾經多麼恨他。

我們說了一整天,哭了一整天。

徐薇默默做了飯,擺在桌上,又默默離開,留給我們空間。

晚上,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燈火。

陳東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囡囡,”他說,“都過去了。”

“過不去的,”我搖頭,“哥,我要學法律。”

他愣住。

“我要學刑法。”我看著他的眼睛。

陳東眼圈紅了:“別……囡囡,別為了哥……”

“不只是為了你。”我說,“為了所有像你一樣的人。”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揉了揉我的頭髮。

11

高考我超常發揮,考上了京大法學院。

開學那天,陳東和徐薇送我到火車站。

陳東的身體恢復得很好,臉上有了血色。

徐薇挽著他的胳膊,眼神溫和,對我也不再是那種冰冷的客氣。

“常打電話。”陳東說。

“嗯。”

“錢不夠就說。”

“知道。”

火車開動時,我從車窗看見他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變成兩個小黑點。

大學四年,我幾乎住在圖書館。

刑法教科書翻爛了又補,案例看了上千個。

導師知道我的故事,格外關照,帶我參與了相關的課題研究。

大二那年,最高法釋出了新的指導意見,對防衛限度的認定明顯放寬。

我第一時間把指導意見打印出來,連同自己寫的一份簡要情況說明,寄回老家的中級法院。

收到回覆:不予受理。判決生效超過十年,不符合再審條件。

我沒放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