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覆雪,南燭天明》喬以寧裴時敘_第九章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夏安冷笑,“又想執行你的‘軍事管制’?這次準備關誰?”
“讓開。”裴時敘伸手要撥開她,“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妻子?”夏安拍開他手腕,“五年前你讓她在禁閉室等死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她是妻子?!”
“夏安!”裴時敘眼底充血。
“她是我戰友!”夏安聲音響徹咖啡館,“是揹著我衝出火力網的姐妹!裴時敘,你肩膀上的星徽沾著她的血!”
客人們紛紛側目。
念念害怕地鑽進喬以寧懷裡:“媽媽,那個男人好奇怪…”
喬以寧護住女兒,抬眼時目光如刀:
“裴時敘,當你簽字把我送進禁閉室時,我們的婚姻就已經結束了。”
“我活下來,不是為了繼續和你糾纏。”
“如果再次接近我女兒,我會申請歐盟限制令,讓你連申根區都進不來。”
裴時敘臉色灰敗:“以寧,我只是想贖罪……”
“你的罪只有軍事法庭能審判。”喬以寧抱起念念,看向夏安,“我們走。”
夏安拎起琴盒,最後瞥向裴時敘:“聽見了嗎?你沒資格見她們母女。”
兩人並肩走進柏林秋日的陽光裡。
喬以寧抱著女兒,夏安與她步伐一致。
“謝謝。”喬以寧輕聲說。
“該說謝謝的是我。”夏安眼眶又紅了,“謝謝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喬以寧微笑,“從來沒有變過。”
後來,夏安在因斯布魯克留了下來。
她在山腰租了木屋,常來花坊幫忙包紮花束,教念念認五線譜。
兩個女人彷彿回到新兵連時期,一起徒步阿爾卑斯小道,在舊書店淘軍事史,深夜分享黑巧克力。
裴時敘又來過三次,兩次被喬以寧用獵槍警告驅離,最後一次被鎮警以“危害治安”名義遣返法蘭克福。
之後,他再未出現。
喬以寧從兄長處得知,裴時敘因“戰時瀆職”被軍事法庭調查,剝奪指揮權後調往邊境哨所。去年冬天哨所失火,他衝進火場搶救國旗重度燒傷,現躺在軍醫院無菌艙。
一個雪夜,慕尼黑駐軍酒館有人看見個滿臉疤痕的男人,用殘存的三根手指反覆摩挲枚燒變形的婚戒,直到憲兵將他架回醫院。
喬以寧聽到時,正將一捆雪絨花掛上屋簷。
那些硝煙與鐵鏽味,已散作遠山淡霧。
開春時,喬以寧的花坊擴建了溫室。
落成那天,夏安和喬珩都來幫忙。
念念在鳶尾叢裡奔跑,繫著的銅鈴叮噹作響。
“媽媽看!”她舉著剛綻的雪滴花,“給夏阿姨!”
夏安接過花抱起她,額頭輕貼孩子臉頰:“謝謝我的寶貝。”
喬以寧望著她們,眼底漾開柔光。
窗外,阿爾卑斯群峰沐著金輝,經年不化的雪線正在後退。
那些槍傷、禁閉、背叛,都封存了。
而此刻,她有花,有女兒,有戰友,有完整而平靜的餘生。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