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覆雪,南燭天明》喬以寧裴時敘_第6章 夏安搬回了文職宿舍

夏安搬回了文職宿舍。

她反覆撥打喬以寧的軍線,永遠是忙音。

發加密簡訊,沒有回執。

問戰地醫院的戰友,都說她已調離。

一種更深的寒意裹住了夏安。

如果只是前男友與戰友的糾葛,喬以寧不至於徹底失聯。

除非……有更嚴重的事。

三天後,夏安接通了裴時敘的軍線。

“以寧到底在哪個部隊?”她的聲音沙啞,“裴時敘,我要見她。不說清楚,結婚報告我立刻撤回。”

通訊器裡電流聲滋滋響了很久。

“……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夏安笑出聲,“你前女友,我閨蜜,失蹤了,你說不清楚?”

“我讓情報科查。”裴時敘嗓音發澀,“兩小時內回覆你。”

結束通話後,裴時敘站在作戰地圖前按了按眉心。

這三天,夏安拒接一切聯絡,他忙於演習善後、寫婚禮延期說明、應對紀委詢問……確實沒再過問喬以寧。

但潛意識裡,他覺得喬以寧不會有事。

那女人骨子裡有軍人的韌勁,帶著孩子,拿著特批的轉業安置費,應該已在南方某個軍區醫院開始新工作。

他按下加密通訊:“參謀部,查喬以寧軍醫的調令軌跡。重點查南方軍區接收記錄。”

四十分鐘後,情報參謀敲門進來,臉色凝重:“少將,喬軍醫沒有調離記錄。”

裴時敘皺眉:“不可能。我簽過轉業批覆。”

“批覆被她自己撕了。”參謀喉結動了動,“另外……一週前她被送進軍區總院急救。”

“急救?”裴時敘抬眼,“傷情?”

“病歷加密等級太高,醫院只說……”參謀壓低聲音,“是外傷感染引發的器官衰竭。”

裴時敘猛地起身撞翻椅子:“備車!去總院!”

路上,他接通警衛員小張的頻道:“喬以寧之前是不是回過家屬院?”

小張沉默良久,才帶著哭腔:“少將……七天前您讓人押她進禁閉室。之後……再沒出來。我想報告,您說婚禮前不許提她。”

裴時敘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軍車急剎在路邊。

“再說一遍?”

“您當時命令……‘嚴加看管,杜絕意外’。”小張哽咽,“我每天送飯她都不應。第六天念念偷了鑰匙進去,才發現人已經……沒意識了。送到總院時,主任說耽誤太久……”

裴時敘的手抖得握不住通訊器。

“她現在在哪?”

“今天……”小張深吸口氣,“是遺體告別儀式。在軍區烈士陵園。”

軍區烈士陵園。

天色鐵灰,雨絲斜織成網。

裴時敘的軍車停在陵園外,他推開車門時絆了一下。

遠處,一方新碑前立著零星人影。

他看見了那個深褐色的骨灰盒,旁邊還有個小小的白色瓷壇——上面貼著念念戴著軍帽的照片。

他的呼吸卡在胸腔裡。

一步步走近,雨水混著黃泥沾滿軍靴。

碑上刻著:**喬以寧少校軍醫(1988-2023)女裴念(2019-2023)**

裴念。

是他起的名字。

現在,她們成了陵園裡兩串冰冷的編號。

“裴時敘。”嘶啞的男聲劈開雨幕。

他抬頭,看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喬以寧的兄長,喬珩。

“你也配穿這身軍裝?”喬珩眼底通紅,“滾出去。”

“大哥……”裴時敘喉結滾動,“以寧她……”

“她怎麼了?”喬珩揪住他領章,“我妹妹被你鎖在禁閉室,外傷潰爛,高燒昏迷六天!哨兵說聽不見動靜還以為她在睡覺!裴時敘,你這是虐殺戰友!”

裴時敘站著沒動,雨水泥漿順著帽簷滴落。

“我不知情……”他聲音發顫,“我以為她調走了……”

“不知情?”喬珩一拳砸在他肩章上,“你親自籤的禁閉令!你下的封口令!為了娶夏安,你把同床六年的妻子當敵特處理?裴時敘,你對不起這身軍裝!”

“念念……”裴時敘看向那個小瓷壇,“孩子怎麼……”

“孩子翻牆找你,從崗哨高牆摔下來的。”喬珩鬆開手,脊背佝僂下去,“找到時……手裡還攥著你的肩章。”

裴時敘膝蓋砸進泥水裡。

雨更密了,沖刷著墓碑上未乾的水泥。

照片裡的喬以寧穿著軍禮服微笑,念念歪戴著她的軍帽。

他以為她堅韌,以為給個轉業名額就能兩清。

從未想過,她會進烈士名冊。

“以寧……”他伸手想碰碑文,指尖在雨幕中顫抖著蜷回。

那枚沾著泥的婚戒,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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