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覆雪,南燭天明》喬以寧裴時敘_第八章 是裴時敘

是裴時敘。

喬以寧垂眸繼續削剪玫瑰刺:“客人要什麼?”

裴時敘僵立門邊,視線死死鎖住她頸側疤痕。

“喬少校……”他的聲音粗糲如砂紙,“你還活著。”

“您認錯人了。”她語調無波,“不買花請讓開,我要關店。”

“是你!”裴時敘跨步抓住她手腕,觸到變形指骨時呼吸一滯,“烈士陵園的墓碑……”

喬以寧抽回手,指關節在勞作中略顯粗大:“與我無關。”

裴時敘胸膛劇烈起伏:“我不知道……軍報說你因公殉職……我每年都去獻花……”

“那是你們的事。”她抱起一桶尤加利葉走向後廚,“請出去。”

“我不走!”裴時敘擋住去路,軍旅生涯鑄就的體格堵住窄門,“以寧,五年……我每天夢見你渾身是血的樣子……我和夏安的婚約早就解除了,我申請了永久停職……”

“裴將軍。”喬以寧抬眼,眸光靜如凍湖,“軍婚解除令五年前已生效。現在您對我而言,只是影響營業的陌生裴客。”

她摸出櫃檯下的警報器:“需要我呼叫憲兵隊嗎?”

裴時敘看著警報器閃爍的紅燈,看著她眼中寸草不生的荒原,終於明白。

那個曾為他縫補軍裝的喬以寧,早已死在五年前的禁閉室裡。

他鬆開手,退後時撞翻了門邊陶盆。

但次日清晨,他又出現在石板路盡頭。

第四天……連續七日,他固執地守望。

有時捧花,有時只是靠在對面酒館外牆,隔著櫥窗凝視她系圍裙的背影。

喬以寧從未抬眼。

週末,喬以寧帶念念去公園散步。

念念跑去喂天鵝,喬以寧在長椅坐下,看著女兒被陽光鍍金的側臉。

“以寧?”

微啞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喬以寧脊背一僵,緩緩轉頭。

夏安站在五步外,穿著卡其色風衣,短髮利落,手裡提著琴盒。

她比五年前清減許多,眼尾細紋裡沉澱著疲憊。

兩人目光相撞,空氣凍結了幾秒。

“真是你……”夏安聲音發顫,“我以為你犧牲了……但我總覺得……”

“我還活著。”喬以寧站起身,“墓碑是假的。”

夏安快步走近,指尖在離她衣袖半寸處停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裴時敘是軍婚……如果知道……”

“不怪你。”喬以寧聲音很輕。

她是真的放下了。

夏安捂住嘴壓抑抽泣:“這五年我躲在維也納……不敢聯絡任何人……每次聽到軍樂就想起葬禮……”

喬以寧遞過手帕。

念念跑回來,好奇地打量這個落淚的阿姨:“媽媽,這是誰?”

夏安蹲下身,努力揚起嘴角:“你是念唸吧?真像你媽媽。我是你媽媽的……戰友。”

“戰友為什麼哭?”

“因為阿姨……”夏安輕觸她髮梢,“太久沒見到她了。”

她轉向喬以寧:“能談談嗎?”

三人在公園咖啡館坐下。

念念啃著蘋果卷,兩個女人相對無言。

“我和裴時敘,婚約當天就解除了。”夏安攪拌黑咖啡,“聽說他提交了轉業報告,被駁回三次……最近在基地關禁閉。”

她抬眼:“他找到你了,對嗎?”

喬以寧點頭:“連續一週守在花坊外。”

“他還是老樣子。”夏安苦笑,“把偏執當深情。你要當心,他現在……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咖啡館門被猛然推開。

裴時敘穿著皺巴巴的便裝闖進來,目光鎖住喬以寧:“跟我回去。”

夏安倏然起身擋在前面:“裴時敘,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裴時敘這才看見她,眉頭緊擰:“夏安?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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