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青山借一程》許玉珍霍韞征_第十五章 掃帚劈頭蓋臉地打在白文心身上

掃帚劈頭蓋臉地打在白文心身上。

白文心抱著頭，哭喊著躲閃，連滾爬爬地逃出了院子。

霍韞徵看著那個老太太，認出來了——是以前隔壁的張嬸。

張嬸打跑了白文心，轉過身，打量了一下霍韞徵，撇了撇嘴：“你誰啊？看著有點眼熟......”

霍韞徵沒接話，只是問：“剛才那個女人......”

“呸！別提那個髒貨！”張嬸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鄙夷，“當年她搞破鞋，懷了野種，被主任抓去遊街批鬥，衣服都給扒光了！遊街的時候，那些男人......唉，造孽啊！後來她肚子裡的野種也流掉了，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拖去糟蹋過，早就染了一身髒病！”

“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整天在附近晃盪，兩塊錢就能睡一次......有時候連兩塊錢都收不到，給個饅頭就賣了身子。你可千萬別沾她，晦氣得很！”

張嬸說完，又狐疑地看著霍韞徵：“你到底是誰啊？我看著你真有點眼熟......”

“張嬸，是我。”霍韞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霍韞徵。”

張嬸眯起眼，湊近了些，仔細瞅了他半天，突然“哎喲”一聲，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打翻。

“霍......霍韞徵？你不是......不是殺人被抓起來了嗎？這......這是放出來了？”

她的聲音不小，院子裡幾個閒聊的人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還有不加掩飾的嫌惡。

“嗯，出來了。”霍韞徵平靜地說，然後問道，“張嬸，我想打聽個人。許玉珍......她後來，回來過嗎？”

“許玉珍？”張嬸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回來過啊！前兩天帶著她老公來過呢！聽說是回來主持她奶奶的葬禮的。那排場，嘖嘖，可大了！”

她上下打量著霍韞徵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語氣更刻薄了：“人家現在嫁了首長，風光得很！你配不上咯！聽說葬禮要舉行七天，這兩天應該還在家吧。你要找她啊？人家現在可是首長夫人，你一個剛放出來的，別去招惹人家了！”

霍韞徵聽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酸澀，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她果然過得好。

嫁了首長，風光體面。

這是她應得的。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院子。

他按著記憶，往許玉珍孃家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片老舊的平房區，此刻卻停著幾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轎車，格外顯眼。

院門外搭著靈棚，白布黑幔，人來人往。

霍韞徵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找了個角落站著，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就看到了許玉珍。

她穿著一身素黑的衣服，臂上戴著孝，正和幾個幫忙的親友說話。

十八年過去了，時間在她身上似乎沒有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讓她多了幾分沉穩從容的氣質。

她指揮著事情，安排著流程，有條不紊。

霍韞徵看著她，心裡一陣抽痛，又湧起一絲欣慰。

她看起來很好。

只是......他看了半天，她身邊一直忙前忙後的都是些親友和幫忙的人，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親密的、像是她丈夫的男人出現。

霍韞徵心裡不大舒服。

既然是她丈夫，她家裡辦喪事，他怎麼不陪在身邊？

讓她一個女人獨自操持這些，那麼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