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青山借一程》許玉珍霍韞征_第二十章：

霍韞徵說完那句話，病房裡的氣氛有些僵。

顧聞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尊重你的意願。不過治療的事，還是聽醫院的安排。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或者玉珍。”

他說完，又走到許玉珍身邊，低聲囑咐了幾句，讓她自己也注意身體，有事隨時給他打電話。

當晚，顧聞洲就離開了醫院，返回北京繼續處理工作。

他走的時候，許玉珍下樓送他。

霍韞徵站在病房的窗前，正好能看到樓下的情形。

顧聞洲站在車邊，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拉住許玉珍的手，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歉意。

“玉珍，之前電話裡吵架，是我不對。兒子的事，我想了想，你說得對，應該尊重他自己的意願。他想學醫，就讓他去吧。我不該替他做決定。”

許玉珍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伸手，替顧聞洲整理了一下軍裝的衣領。

“你能想通就好。”她說。

顧聞洲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走了，許玉珍站在樓下，看著車子遠去，才轉身回了醫院。

霍韞徵從窗前走開，坐回床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之後的幾天，許玉珍經常來醫院看他。

她話不多，只是問問醫生怎麼說，需要什麼，然後靜進坐一會兒，或者看看窗外。

霍韞徵也很少說話，大多數時候只是看著她。

終於，第七天到了。

醫生拿著化驗報告走進病房，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結果出來了，陰性，一切正常。沒有感染任何病毒。”醫生說。

許玉珍站在旁邊，聽到醫生的話，明顯鬆了口氣，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霍韞徵自己也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辦完出院手續，霍韞徵換上自己的舊衣服，拎起那個小布包，準備離開。

“等一下。”許玉珍叫住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他。

“這裡面，是我幫你聯絡的一份工作，在一家國企做安保顧問，很穩定，也體面。”許玉珍看著他，聲音平穩，“另外，還有一張卡，裡面有二十萬塊錢。你剛出來，需要安頓。這錢......就當是我謝謝你這次救我，也當是......了結我們之間最後一點牽扯。”

霍韞徵看著那個檔案袋，沒有接。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許玉珍的眼睛，聲音有些低：“阿珍，錢和工作，我都不要。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再跟我去一次那家飯店？就是當年......我向你求婚的那家國營飯店。我們再去吃最後一頓飯，行嗎？”

許玉珍看著他眼裡那種近呼懇求的神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那家國營飯店還在老地方，但已經徹底翻新過了，裝修得明亮整潔，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服務員拿來選單，霍韞徵接過，很自然地指了指幾道菜：“要一個紅燒肉，一個清炒時蔬，一個西紅柿雞蛋湯，兩碗米飯。”

都是當年他們來這裡時，他點過的菜。

許玉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還記得。

菜很快上來了，味道似乎也和記憶裡不太一樣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的輕響。

吃到一半，許玉珍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是兒子顧念安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霍韞徵，有些猶豫。

霍韞徵放下筷子，說：“接吧，沒關係。”

許玉珍點點頭，起身走到不遠處的陽臺去接電話。

霍韞徵坐在座位上，看著她接電話的背影。

電話那頭，顧念安的聲音很興奮：“媽！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同意我考醫校了！讓我自己選喜歡的專業和學校！媽，我真的太高興了！”

許玉珍聽著兒子歡快的聲音，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語氣溫柔：“是嗎？那太好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媽媽支援你。”

“嗯！媽，謝謝你！也替我跟爸說聲謝謝！那我先去查資料了！”

“好，去吧。”

掛了電話，許玉珍還握著手機，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她為兒子感到高興，也為了顧聞洲最終的妥協和理解感到一絲溫暖。

她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可當她走回座位時，卻發現霍韞徵不見了。

座位上空蕩蕩的，只留下吃了一半的飯菜。

她愣了一下，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條和幾張零錢：“剛才那位先生已經結過賬了，這是他留給您的。”

許玉珍接過紙條，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是霍韞徵的字跡。

“阿珍，祝你幸福。再見。”

字跡有些用力，幾乎要透紙背。

許玉珍捏著紙條，看了一會兒，然後方方正正疊好，丟進了垃圾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