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青山借一程》許玉珍霍韞征_第八章 白文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文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浮現出委屈的神色。
她低下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知道的,韞徵。”她小聲說,聲音帶著哽咽,“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突然說要走,還要假死......我一個女人家,又懷著孩子,心裡慌得很......剛剛是我太失態了,對不起。”
她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看起來楚楚可憐。
霍韞徵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那點不舒服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沉重。
大哥是為他死的,嫂子一個弱女子,懷著遺腹子,無依無靠,心裡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是他剛才反應太大了,語氣也太重了。
他放緩了聲音:“嫂子,你別怕。我都安排好了,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孩子。你安心收拾東西,晚上等我來接你。”
白文心這才抬起頭,眼睛溼漉漉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都聽你的,韞徵。”
霍韞徵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主臥。
看著霍韞徵關上門,白文心臉上的柔弱和委屈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既然要離開,至少也該跟孩子爹道個別......
霍韞徵離開主臥後,回到雜物間。
他坐在硬板床上,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
才下午兩點。
距離晚上七點和小樹林的約定,還有五個小時。
時間忽然變得很難熬。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雜物間裡踱了幾步,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洗個澡。
他打來熱水,仔細地擦洗了身體。
洗完澡,他換上了那套新發的軍裝。
他平時捨不得穿,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拿出來。
穿好衣服,他站在那塊巴掌大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二十六歲的臉,皮膚因為常年訓練曬得有些黑,但眉眼英挺,身板筆直。
上輩子他臨死前,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頭髮都掉光了。
現在這樣......阿珍應該會喜歡吧?
他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翻出一小盒髮蠟。
那是他之前為了參加一個表彰大會買的,只用過一次。
他摳出一點,在手心裡搓勻,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頭髮往後梳了梳。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霍韞徵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愧疚感又湧了上來,讓他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
他收拾好東西,目光落在床上那條薄毯上。
小樹林晚上涼,到時候可以墊著,也可以蓋著。
他把薄毯疊好,夾在胳膊下,又看了看懷錶。
四點十分。
太早了。
但他還是等不住了。
霍韞徵拉開門,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他走得很快,腳步甚至有些輕快。
西郊小樹林離家屬院不遠,步行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樹木茂密,只有一條踩出來的小路。
霍韞徵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坐下。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
四點四十。
太陽還很高,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過得很慢。
霍韞徵一會兒站起來踱步,一會兒又坐下,眼睛時不時看向小路的方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七點了。
小路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霍韞徵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到小路入口處張望。
還是沒人。
他心裡開始有些發慌。
阿珍是忘了時間?還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回到原地坐下。
也許是還書耽誤了,也許是她想考驗他,看他會不會等。
他等。
七點十分......七點十五分......
天已經完全黑了。
樹林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一點微弱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顯得格外寂靜。
霍韞徵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不會來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心裡。
為什麼?
早上她明明答應了的。
難道......她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可是他已經盡力了,他今晚......就是想好好補償她啊。
霍韞徵猛地站起身。
不行,他得回去找她。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必須跟她說清楚!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來了!
霍韞徵心裡一喜,立刻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月光下,他看到一個女人等在大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