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青山借一程》許玉珍霍韞征_第十六章 霍韞征正看得出神

霍韞徵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旁邊巷子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他側身往巷子裡瞥了一眼。

只見白文心正用手寫的方式跟一個男人說著話。

那男人霍韞徵認得，是當年的街道主任王麻子。

但他現在早不是主任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西裝，頭髮油膩，看起來混得不怎麼樣。

他們旁邊還有兩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

“......王哥，這次機會難得！”白文心的手急切的在本子上寫著，“許玉珍現在嫁了首長，有的是錢！咱們就去靈堂前一鬧，說她當年那些醜事，她為了面子，肯定得拿錢打發咱們！”

王麻子叼著煙，眯眼想了想：“你確定她會給？”

“肯定給！”白文心眼中閃著惡毒的光，“她現在最怕丟人！咱們一鬧，來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會聽見，她丈夫臉上也掛不住......到時候要多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一個年輕人興奮地搓手：“王哥，幹吧！聽說辦這葬禮花了不少錢，她肯定有錢！”

王麻子吐了口菸圈，點點頭：“行！那咱們現在就去——”

“站住。”霍韞徵從牆角走出來，擋在了巷口。

白文心一看見他，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似的往後縮。

王麻子也認出了霍韞徵，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喲，這不是霍韞徵嗎？放出來了？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

霍韞徵沒理會他的譏諷，目光掃過這幾人：“剛才是誰說要鬧靈堂訛錢的？”

王麻子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人多，還是梗著脖子說：“關你什麼事？你現在就是個勞改犯，管得著嗎？”

“我管不管得著，你可以試試。”霍韞徵向前一步，“但在這之前，你們先想清楚後果。敲詐勒索，數額大的話，夠判好幾年。”

王麻子臉色變了變，嘴上還硬：“你少嚇唬人！我們就是去弔唁，能怎麼著？”

“弔唁需要商量著怎麼要錢？”霍韞徵冷笑，“你們現在轉身離開，我就當沒聽見。如果非要往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凌厲：“那我就陪你們一起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複述一遍。順便也說說，當年到底是誰在搞破鞋、懷野種，又是誰在造謠害人。”

白文心渾身一抖。

王麻子臉色更難看了。

他現在的確混得不行，要是真鬧大了，自己也討不到好。

“王哥，咱們......”一個年輕人有些怯了。

王麻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霍韞徵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氣！走！”

說完轉身就走，兩個年輕人趕緊跟上。

白文心站在原地，怨恨地看了看霍韞徵，又看了看遠處靈棚裡的許玉珍，最終也只能跺跺腳，追著王麻子去了。

霍韞徵看著他們走遠，這才鬆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靈棚方向。

許玉珍似乎正朝這邊看過來，兩人的目光隔著街道短暫交匯。

霍韞徵心裡猛地一慌，立刻低頭轉身，快步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他現在這個樣子......剛從牢裡出來，一無所有，怎麼配站在她面前？

許玉珍站在靈棚邊，微微蹙眉。

她剛才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很像霍韞徵。

但再定睛看去，街對面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捲起的幾片紙屑。

“玉珍，看什麼呢？”一位親戚走過來。

許玉珍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眼花了。”

她轉身繼續招待賓客，心裡卻隱隱有些異樣。

那個背影......真的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