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樓都在用我水電,今天的水怎麼有些不一樣_第 6 章 十分鐘後
第 6 章
十分鐘後,王秉文和劉若華急匆匆地趕到了四號樓。
剛上樓,劉若華就被走廊裡的腥臭味燻得捂住了鼻子。
“哎喲,這是什麼味道啊!怎麼水管爆了嗎?”
張翠微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劉若華的手。
“劉主任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小祁把這水管和電線都給弄壞了,現在我們家裡流出來的全是帶電的黑水!”
王秉文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張翠微手上的汙漬,又看向我,眼神里帶上了一絲警告。
“祁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昨天可是提醒過您的,不要做過激的事情。”
我依然保持著那副無辜而疲憊的神情,無奈地攤開雙手。
“王經理,劉主任,你們可冤枉死我了
。我什麼都沒做啊。
昨天警察走後,我聽了你們的勸,把水電都開著。結果今天一早起來,我家也流出了這種帶電的黑水。”
我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經有些變淡的紅印子。
“你們看,我還被電了一下。
我懷疑是老魏家那幾臺大功率礦機,加上張嬸家24小時的冰櫃,
導致線路嚴重超負荷,把水管裡的什麼絕緣層給燒穿了,連帶著下水道里的水也湧上來了。”
聽到“礦機”兩個字,魏伯陽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什麼礦機!我那就是普通的電腦!”
我沒理他,繼續看著王秉文和劉若華。
“王經理,你昨天不是說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嗎?
現在歷史遺留問題徹底爆發了,你們物業趕緊派人來修吧。我這還等著洗澡上班呢。”
王秉文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要是派人修,就得砸開我的牆,重新梳理管線。這工程量和費用,他絕對不肯出。
劉若華見狀,趕緊上前和稀泥。
“小祁啊,這維修的事情好商量。但你看現在,老人們連飯都吃不上,要不你先把閘關了?這帶電的水實在太危險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
“劉主任,昨天我關閘的時候,趙叔可是捂著心臟說要死在我門前的。
張嬸也說她的進口藥會壞。我這要是再關了,出了人命,算誰的?”
我把皮球原封不動地踢了回去。
劉若華尷尬地笑了笑。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這情況不一樣嘛。大家都是鄰居,你先停了水,我們居委會幫老人們想辦法解決臨時用水。”
“不行。”我果斷拒絕,“我停了水,我也沒法生活。
而且,這水裡雖然帶電,但不致命啊。我覺得大家克服一下也是可以的。張嬸不是說,要懂得享受生活嗎?”
張翠微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但她依然死死地維持著那個“好長輩”的人設。
“修遠啊,大媽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但這事兒真不是我們乾的。
你就大發慈悲,先把水電停了,大媽給你下跪行不行?”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下跪。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語氣比她還要真誠。
“張嬸,使不得!你這要是跪了,我豈不是要折壽?你放心,我不怪你們。既然管線是通的,那這福報大家就一起受著吧。”
我轉頭看向王秉文。
“王經理,麻煩你儘快安排維修。在這之前,我就不奉陪了,我得去公司上班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走廊裡這群各懷鬼胎的人,直接關上門,拿上公文包,從他們中間擠了出去。
走下樓梯時,我聽到魏伯陽壓低了聲音在和王秉文交涉。
“王經理,你得想辦法進他屋子,把那管子掐了。這小子肯定是動了手腳。”
王秉文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煩躁。
“老魏,你讓我怎麼進?那是人傢俬宅。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你們非要按著人家的頭薅羊毛。”
我冷笑著走出了小區。
接下來的三天,我乾脆住在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裡。
每天下班後,我會回小區轉一圈,順便欣賞一下鄰居們的“慘狀”。
因為我沒有關總閘,水管裡依然充斥著帶電的汙水。
老人們連上廁所都成了一種酷刑——沖水的時候會被電得渾身一哆嗦,水濺出來還會弄髒地板。
整個四號樓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臭味。
第一天,他們還在堅持,試圖從外面接水用。
第二天,天氣炎熱,沒有乾淨的水洗澡,加上時不時被微電流擊中,老人們的精神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第三天晚上,當我再次回到小區時,我聽到四號樓樓下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不再是那種溫和的、帶著假笑的交談,而是真正的狗咬狗。
“魏伯陽!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家那四臺破機器日夜不停地轉,小祁能急眼嗎?
一個月用兩萬多度電,你把我們大家都害死了!”
這是張翠微尖銳的嗓音,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慈祥。
“張翠微你放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乾的那些勾當?
你每天偷偷接幾噸水,給外面那些小賓館洗床單賺黑錢!
你比我抽得還狠!”魏伯陽的聲音也不再慢條斯理,充滿了氣急敗壞的粗暴。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影下,聽著他們互相揭老底,心裡只覺得無比暢快。
原來,他們看似鐵板一塊的“溫和聯盟”,在利益分配不均和共同的災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這種好東西,怎麼能不記錄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