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樓都在用我水電,今天的水怎麼有些不一樣_第 3 章 兩名警察很快來到了現場
第 3 章
兩名警察很快來到了現場。
看著警車停在樓下,我心裡升起一絲希望。
但當我帶著警察走進樓道時,我發現我還是低估了這群人的演技。
一看到警察,張翠微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加燦爛,甚至還透著一絲委屈的討好。
“哎喲,警察同志辛苦了,這麼熱的天還跑一趟。快,來大媽家裡喝口涼水。”
胖警察擺了擺手,神色嚴肅地問:“誰報的警?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我立刻走上前:“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這整棟樓的人私自更改管線,偷接我家水錶和電錶,造成我兩個月內損失了八萬多塊錢。”
瘦警察一邊記錄一邊看向周圍的鄰居。
魏伯陽笑呵呵地走上前,手裡依然捏著那兩塊核桃,語氣極度溫和。
“警察同志,您別聽這孩子瞎說。什麼偷不偷的,多難聽啊。
這樓是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當初開發商破產跑路,管線亂七八糟的。
我們這些老骨頭哪裡懂什麼改管線啊,都是線路自己老化串在一起了。”
“是啊警察同志,”趙延年拄著柺杖,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虛弱地靠在牆上,
“小祁這孩子平時挺好的,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看我們這些老傢伙不順眼。
我們用點水電,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半截入土的人熱死渴死吧。”
劉若華也從居委會那幫人裡擠了出來,熟練地打著圓場。
“兩位同志,我是咱們居委會的主任劉若華。這事兒我最清楚,純粹是歷史遺留問題。
我們居委會一直在積極調解,小祁是個熱心腸的好青年,剛才我們還給他發了‘睦鄰友好’的錦旗呢。”
她說著,還指了指被我扔在角落裡的那面紅底金字的錦旗。
胖警察看了一眼錦旗,又看了看我,眉頭皺了起來。
“祁先生,既然是歷史遺留的線路老化問題,居委會也在調解,
你報警說人家偷電,這定性可不一樣啊。
有證據證明是他們人為私接的嗎?”
我被問得一愣。
證據?我找師傅來看過,師傅說管線是從牆體內部改的,除非砸牆,否則根本看不出人為破壞的痕跡。
這些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警察同志,我上個月找電工看過,確實是所有管線都併到了我這一戶。
如果不是人為的,怎麼可能這麼巧?”我極力辯解。
魏伯陽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十塊錢塞進我手裡,眼神里滿是寬容。
“小祁啊,大叔知道你賺錢不容易。這十塊錢,就算是大叔這個月補給你的水電費。
你嫌少別生氣,大叔只有這點退休金。你要是還覺得不夠,大叔下個月撿廢品再補給你。”
他這番話一齣,周圍的鄰居紛紛附和。
“是啊修遠,大家都不容易,你何必把事情做絕呢。”張翠微甚至用手帕擦起了眼角。
胖警察見狀,語氣緩和了下來,轉頭看向我。
“祁先生,我看這些大爺大媽態度都挺好的,也沒有惡意。
這種因為房屋老舊導致的管線問題,屬於民事糾紛,不歸我們公安機關管。
你們還是透過物業和居委會協商解決,或者走法律途徑起訴。”
“起訴?起訴需要時間,這期間我每個月要交四五萬的水電費,我怎麼過?”
我捏著那十塊錢,手背上青筋暴起。
瘦警察合上記錄本,語氣公事公辦。
“這是你的民事權益,你可以選擇暫時不交,或者保留證據事後追償。
但你拉閘斷電,如果導致老人出現生命危險,你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剛才這位大爺說他有心臟病,你這確實有些過激了。”
警察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他們是在秉公執法,他們沒有錯。
錯的是這群利用規則漏洞,將道德綁架玩到登峰造極的鄰居。
警察叮囑了幾句“和睦相處”後,轉身離開了。
警車開走的那一刻,樓道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粘稠、更讓人窒息的“溫和”。
魏伯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順手把我手裡的那十塊錢拿了回去。
“小祁啊,既然警察都說了是民事糾紛,咱們就自己解決。
你趕緊去把閘合上,大叔這核桃還得用水洗洗呢。”他笑著說。
張翠微也湊過來,語重心長地勸導。
“修遠,聽大媽一句勸,這人啊,不能太自私。
你今天報了警,大家不還是好好的嗎?
街坊鄰居不記仇,你把水電通上,明天大媽給你燉排骨湯喝。”
他們篤定了我不敢真的斷水電,篤定了我拿他們沒辦法。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慈祥的面孔,腦子裡突然異常清晰。
常規的法律手段需要漫長的取證和訴訟週期,這期間他們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吸血。
道德手段對他們更是無效,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道德綁架的大師。
既然講理行不通,那我就只能用物理魔法了。
“好,我去開閘。”我突然笑了,笑得很真誠。
鄰居們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轉變這麼快。
“哎喲,這就對了嘛!小祁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趙延年高興地拍了拍大腿。
我轉身走向地下室。
老魏說得對,管線本來就是通的。
既然大家都喜歡用我的水和電,那就必須用得刻骨銘心一點。
我推開地下室的門,合上了電閘,擰開了水閥。
聽著水管裡重新響起的水流聲,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師傅嗎?我是上次找你看管線的那個小祁。
對,我有個活兒想請你幹。
不是拆線,是改線。我要在自己屋裡的牆面上做點文章。”
“價錢好說,只要你手藝夠硬。對,我要把排汙管和供水管通在一起。”
電話那頭的李師傅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兄弟,你這是要玩命啊。”
“不玩命。”我看著地下室昏黃的燈泡,輕聲說道,“我只是給鄰居們送點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