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樓都在用我水電,今天的水怎麼有些不一樣_第 2 章 劉若華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

全樓都在用我水電,今天的水怎麼有些不一樣發布時間:2026-10-23作者:目光之誠

第 2 章

劉若華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手裡那把蒲扇搖得呼呼作響,帶來一股廉價花露水的味道。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那種長輩看晚輩不懂事時的慈愛與憐憫。

“小祁啊,剛才王經理在電話裡都跟我說了。你說你這孩子,上個月不是都談好了嗎,怎麼這個月又鬧情緒了呢?”

劉若華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擱,伸手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身子往後一靠,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也不尷尬,自然地把手收回去,理了理褲腿。

“四萬五是吧?數字是大了點。

但我去了解過了,老魏家裡那個孫子不是放暑假了嗎,孩子怕熱,就多開了兩臺空調。

張大姐呢,最近身體不好,每天得泡藥浴,這水自然就用的多了些。

大家都有難處,你是個單身漢,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就多體諒體諒他們嘛。”

我看著她那張塗著厚厚粉底的臉,反問她。

“劉主任,按你的邏輯,我單身賺錢多,就活該養著整棟樓的人?

這法律是這麼規定的,還是居委會新出臺的政策?”

劉若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掛上了那副和稀泥的專屬笑容。

“哎喲,小祁,你這帽子扣得太大了。什麼法律政策的,咱們講的是個人情世故。

遠親不如近鄰,你在這兒住著,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不還得指望這些老街坊幫襯?”

王秉文在旁邊適時地插嘴。

“是啊祁先生,劉主任說得對。您想想,您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那些鄰居對您多好啊。”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在了我的記憶深處。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半年前看房時的場景。

那時候我剛把公司搬到附近,圖上下班方便,看中了這套老破小。

看房那天,也是個大熱天。

我剛走到樓道口,張翠微就迎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笑得比花還燦爛。

“小夥子來看房啊?哎喲,長得真精神。來,喝碗綠豆湯解解暑,這大熱天的別中暑了。”

我當時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上樓的時候,趙延年拄著柺杖站在樓梯口,非要幫我拿手裡的公文包。

“小夥子,以後要是搬來了,咱們就是一家人。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趙叔說,趙叔在這個小區說話還是管用的。”

連魏伯陽都特意從家裡拿出了一串自己種的葡萄非要塞給我。

那時的我,以為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絕版的好鄰居。

我甚至連價都沒怎麼還,就全款買下了這套房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碗綠豆湯,那串葡萄,全都是為了釣我這個“冤大頭”接盤。

原來那個房東就是受不了這整棟樓的吸血,寧願降價也要把房子脫手。

而這些鄰居之所以這麼熱情,是怕我被嚇跑,斷了他們的免費水電。

我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劉若華和王秉文,突然笑了一聲。

“是挺好的,好到要吸乾我的骨髓。”我站起身,把那張催繳單重新塞回褲兜。

劉若華見我要走,趕緊站起來攔住我。

“小祁,你這是去哪兒?事情還沒解決呢。阿姨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要不這樣,阿姨去跟他們說說,下個月讓他們省著點用,這總行了吧?”

“不用了。既然線路是老化串線的,我也修不起,那我不用總行了吧。”

我繞開劉若華,徑直走出了物業辦公室。

身後的王秉文還在喊:“祁先生,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做極端的事情啊。”

我一路走回四號樓,直接來到了地下室的配電房和水管井。

我找到屬於我家的那個總閘。

既然你們要用,那我就把源頭切斷。我一個人住,大不了去住幾天酒店,看看你們這群寄生蟲能撐多久。

我伸手握住那個生鏽的電閘把手,用力往下一拉。

“啪”的一聲悶響,整個地下室陷入了黑暗。

緊接著,我摸黑找到水管總閥,用力擰緊。

做完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心底湧起一絲微弱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停水停電之後,他們還能不能保持那副溫和的笑臉。

我順著樓梯往上走,剛走到一樓和二樓的拐角處,就看到幾個鄰居正站在那裡等我。

沒有我想象中的氣急敗壞,也沒有破口大罵。

他們全都笑眯眯的,氣氛和諧得讓人毛骨悚然。

趙延年拄著柺杖坐在樓梯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正倒出幾粒速效救心丸,慢吞吞地往嘴裡送。

“修遠啊,這樓道里怎麼突然沒燈了,大叔這心臟本來就不好,嚇了一跳。”

他一邊嚼著藥丸,一邊笑呵呵地看著我。

張翠微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輕輕地給他扇著風。

“是啊修遠,是不是你把閘拉了?

大媽家裡那臺老冰櫃可斷不得電,裡面放著大媽用來治風溼的進口藥呢。這要是壞了,大媽這腿可怎麼熬啊。”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點責備,只有無盡的委屈和哀求。

魏伯陽則靠在牆邊,手裡依然轉著那兩塊核桃,發出咔咔的聲響。

“小祁,年輕人火氣旺可以理解,但做事不能不顧後果。

這樓裡可都是上了年紀的人,萬一因為停電停水出了什麼意外,你這輩子良心能安嗎?”

我站在臺階下,看著這群將道德綁架運用到極致的人。

他們不吵不鬧,不打不砸,他們只是用最軟弱的姿態,編織著最堅固的牢籠。

“這房子是我的,電錶水錶也是我的名字。我想開就開,想關就關。”我冷冷地說。

趙延年嘆了口氣,把藥瓶塞回口袋,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修遠說得對,東西是你的。可是啊,這人活在世上,不能只顧著自己。

大叔要是今天在這樓道里交代了,大叔的兒子媳婦肯定不會怪你,他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脾氣軸了點。”

這算什麼?用死來威脅我?還要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劉若華帶著幾個居委會的幹事,舉著一面鮮紅的錦旗,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錦旗上寫著八個金色的大字:“睦鄰友好,情深似海”。

劉若華滿頭大汗,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小祁啊,快快快,這是居委會特意給你申請的榮譽。

你這幾個月為咱們四號樓做出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來,咱們把錦旗舉起來,拍個照留作紀念。”

兩個幹事直接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拉著我的胳膊,硬生生把錦旗塞進我懷裡。

張翠微和趙延年也立刻湊了過來,臉上掛著感激涕零的笑容。

“修遠啊,你真是個活菩薩。”張翠微甚至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我看著懷裡那面刺眼的錦旗,再看著周圍這一張張笑臉,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小祁,笑一笑,看鏡頭。”劉若華舉著手機,完全無視了我的抗議。

咔嚓一聲,閃光燈亮起。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僅是個冤大頭,還成了一個被官方蓋章認證的“大善人”。

我把錦旗往地上一扔,掏出手機。

“既然你們都不講理,那我只能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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