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七月媽媽讓我把產房讓給妹妹_第4章 4真正讓我點頭的

懷孕七月媽媽讓我把產房讓給妹妹發布時間:2026-10-23作者:爆米花

4

真正讓我點頭的,是李超說的一句話。

他坐到我床邊,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老婆,聽媽的,先讓小諾住一週,等她腰疼好了,再把房間還給你。”

“這樣媽也安心。”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說晚上吃什麼。

我看著他。

“李超,你還記不記得我上個月住院那天,醫生在門口跟你說過什麼。”

“說什麼了。”

“醫生說,我這次的風險係數比較高,一旦血壓上去,可能要立刻剖。”

“那也沒那麼嚴重吧。”

我沒有再說話。

我清楚拒絕要付出的代價。

一旦拒絕,我就要無休止地承受那些話,你太自私,懷孕還任性,妹妹多可憐。

李超會和母親爭吵,吵到最後,他會反過來責怪我,說是我讓他陷入兩難。

拒絕意味著無休止的衝突、眼淚和道德綁架。

而我懷著孩子,我沒有力氣打這一仗。

我點了頭。

護士來幫我收拾行李。

她疊衣服的動作很輕,把監測帶一圈一圈卷好,放進袋子裡。

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我反而希望她說點什麼。

媽媽一直在旁邊幫我遞東西,嘴裡不停地說謝謝。

“晚晚,你真懂事。媽媽為你驕傲。”

這句話刺得我心口發疼。

我低著頭,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

走出VIP病房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臺監測儀。

螢幕上綠色的曲線還在跳,我女兒的心跳依舊強勁。

我妥協了。

普通病房在三樓。

我被推過去的時候,走廊裡的燈管有一盞在閃。

房間裡有兩張床。

靠窗那張躺著一個正在陣痛待產的孕婦,她側著身子,一直低聲呻吟。

靠門這張是我的。

牆上有一塊斑駁的水漬,形狀像一隻歪著脖子的鳥。

護士交代完監測儀和呼叫鈴的位置就轉身走了。

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失望。

我明白她的意思。

在她看來,這不是醫療決定,這只是一場家庭人情的妥協。

我的床位靠門,離護士站更遠。

呼叫鈴的線不長,我伸手夠的時候,要側過身。

那天下午三點半,我按了第一次鈴。

不是不舒服,是想問一句寶寶還好嗎。

來的護士不是上午那個。

“胎心正常,你躺著就行。”

夜裡很吵。

鄰床的孕婦每隔二十分鐘就疼一次,她的丈夫坐在塑膠凳上,握著她的手,一直在說,我在我在。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我摸著小腹,壓低聲音跟裡面的孩子說話。

我怕被人聽見,所以我幾乎是貼著肚子在說。

“對不起寶寶,讓你在這樣的地方待著。”

“對不起,媽媽沒能保住那間房。”

掌心裡,她動了一下。

很輕,像在拍我的手。

醫學書上說,七個月的胎兒能聽見外面的聲音,能感知光線。

那她是不是聽見了我在心裡說的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李超才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

豆漿是涼的。

包子的油把油紙浸透了。

“昨晚事情太多,我一回家就睡過去了。”

我沒有接那袋早餐。

“李超,如果昨天晚上我和孩子出事,這份責任該算在誰頭上。”

他拿著塑膠袋,站在床邊,沒有回答。

他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坐下來,兩隻手搓了一下膝蓋。

“晚晚,你別老想著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是醫生告訴我的,不是我編的。”

“那醫生也說了,及時處理風險可控。”

“及時處理的前提是我在這層樓能被及時看到。”

“護士站就在走廊那頭。”

“走廊那頭有十四個病人,兩個護士。”

他不說話了。

他掏出手機,翻了兩下,又放回去。

我看著他這個動作,忽然想起我們剛結婚那年,他也是這樣,每次我跟他講一件正經事,他都會把手機拿出來又放回去。

“李超,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昨天晚上你在哪。”

“在家。”

“我按了三次鈴,你沒回訊息。”

“我睡了。”

“我媽給你打電話了嗎。”

他停了一下。

“打了。”

“她說什麼。”

“她說讓我早點睡,明天要上班。”

我看著他。

“李超,那間房是我交的錢。”

“我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晚晚,我夾在中間也很難。”

我笑了一下。

“你沒有夾在中間。你站在我媽那邊,只是你沒有說出來。”

他站起來,拎起那個塑膠袋。

“我下午再來。”

他走了。

那袋涼豆漿留在了床頭櫃上,一直到中午我都聞得到那股豆腥味。

上午十點,護士長來了。

她拿著一本病歷,站在我床邊翻了兩頁。

“林女士,我看了你的轉入記錄。你原來那間是高危保胎房,為什麼轉下來。”

“家裡人有安排。”

她皺了一下眉。

“誰籤的字。”

“我不知道。”

她看著我,看了大概三秒鐘。

“按照規定,轉床要有患者本人或者直系親屬簽字,還要有主治醫生確認。你這份記錄上,只有家屬簽字。”

“那算不算手續不全。”

她把病歷合上,沒有正面回答。

“我會跟醫生反映。”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這個情況,本不該轉下來。”

她走了以後,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

我把它看成一封信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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