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七月媽媽讓我把產房讓給妹妹_第3章 3護士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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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走後,病房裡剩下我們四個人。
媽媽還在擦眼睛,李超還在看手機,曉諾站在窗邊,一隻手撐著窗臺,一隻手扶著腰。
她背對著我,看的是樓下停車場的入口。
“姐,你這間房一天三千,停車費醫院收不收。”
“不知道。”
她轉過頭看我,笑了一下。
“你這個月子坐得真貴。”
我看著她。
“你腰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上個月。”
“你上個月不是還在朋友圈發你爬山的照片。”
曉諾的手從腰上放下來了。
“那不一樣,那是好日子,好日子當然不疼。”
媽媽把紙巾團起來,扔進垃圾桶。
“晚晚,你怎麼老是盯著你妹妹。”
“媽,我不是盯著她。我就是想問清楚,她的腰疼到底是什麼病。”
媽媽不說話了。
李超這時候抬起頭。
“晚晚,曉諾確實拍了片子,我媽看到了。”
“那你把片子給我看看。”
李超愣了一下,看向曉諾。
“片子在家裡。”
“那明天帶來。”
那天她們走的時候,媽媽在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
“晚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媽,我以前是哪樣的。”
“你以前最懂事。”
門關上了。
我躺回床上,把監測儀的螢幕轉過來,看那兩條曲線。
一條是胎心,一條是我的血壓。
我從包裡把那個透明檔案袋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它現在只有幾張產檢單,很薄。
我看著它,想起很多事。
高中那年我要補課,媽媽說家裡緊張,讓我先等等。
那一年曉諾開始學琴,琴是雅馬哈的,兩萬三。
大學我考上了外省的學校,媽媽說我懂事,學費按最低的算。
第二年曉諾出國,走的是中介推薦的學校,一年十八萬。
工作第三年,我的年終獎到手六萬八。
媽媽打電話來,說曉諾的助學貸款該還了,你幫她一次,以後她記你的好。
那六萬八我一分沒留。到今天,曉諾也沒有提過一個“好”字。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跟人說過。
不是因為不難過,是因為說出來會更難過。
我把產檢單一張一張理平,放回袋子裡。
然後我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支圓珠筆和一張醫院的便籤紙。
我趴在床沿上,把今天的事寫了下來。
日期,時間,誰說了什麼,我籤沒簽字。
寫完我看了一遍,又補了一句。
曉諾說她腰疼,可她進門的時候眼睛在量這間房。
寫完之後我把便籤對摺,夾進袋子裡。
紙很輕,但它比我這二十幾年說過的所有委屈都重。
那天傍晚,護士來給我做例行的血壓測量。
她綁上袖帶,按下按鈕,數字跳出來。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重新綁了一次。
“怎麼了。”
“你剛才是不是情緒不太好。”
“家裡來了人。”
“你這個數字,比入院的時候高了不少。”
她把數值記在病歷夾上,又叮囑我一句。
“你儘量少說話,少激動。你這個情況,情緒一上來,血壓就跟著上。”
“我知道了。”
她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框上,又回過頭。
“那間房是你的吧。”
“是。”
“那你就別讓。我幹這行七年,讓過一次的人,後面還會讓第二次。”
她說完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把她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她走了以後,我坐起來,把窗簾拉開一半。
樓下停車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橙黃色的,很整齊。
我數了一下,一共二十三盞。
第二天上午,媽媽打來電話。
她的語氣很輕鬆,好像昨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
“那就好。”
“晚晚,媽跟你說個事。”
“曉諾昨天回家哭了很久。”
“她說你當著外人的面問她腰疼的事,她覺得下不來臺。”
“媽,那間房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可你妹妹臉皮薄。”
“臉皮薄的人不會在病房裡估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晚晚,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媽,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以前我沒說話。”
她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塊像鳥的水漬。
我對自己說,林晚晚,你從現在開始,每說一句話,都要記下來。
下午的時候,曉諾的微信頭像變了。
她把頭像換成了一張側臉照,光線打得很柔,配了一行簽名。
簽名寫著,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
我點開她的主頁,往前翻。
上一條朋友圈是三天前發的,定位在商場。
我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來。
我開啟自己的相簿,翻到我籤合同那天。
那份合同的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月子中心的標誌。
我當時配的四個字是,安心待產。
我把這兩張圖截在一起,存進了一個新建的相簿。
那個相簿我取了個名字,叫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