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是萬聖夜惡作劇,但我真死了_第十九章 沈聿最終還是沒有死成
第十九章
沈聿最終還是沒有死成。。
但我能看到,活下來的沈聿,已經徹底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由於手腕肌腱割裂嚴重,哪怕接上了神經,他的左手也徹底落下了終身殘疾。
他的床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抗抑鬱藥物和止痛片。
每天夜裡,他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喊著羨羨。
林嶼在獄中因為精神恍惚,在工場勞動時被機器軋斷了三根手指。
江屹則徹底成了一個酒鬼。
只要喝醉了,他就會拉著陌生人的衣袖哭訴,說他曾經弄丟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而飄蕩在虛空之中的我,內心深處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荒蕪。
就在沈聿再一次哭著親吻我的照片時,我的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驟然破裂了。
那是一道捆綁了我二十年的枷鎖,在此刻轟然崩塌。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無比荒謬的真相。
我錯了。
我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了。
我自以為是地策劃了六次死亡脫敏實驗,忍著癌症晚期錐心刺骨的劇痛,一次次假死,甚至最後決絕地割開自己的動脈……
我做這一切的出發點是什麼?
是我太自作多情。
我以為我是哥哥心中不可替代的唯一血脈,我以為我是江屹從小護到大的青梅,我以為我是沈聿甘願付出生命的摯愛。
我以為他們愛我愛到了骨子裡,我怕我的離去會把他們逼瘋,會毀掉他們的大好前程。
所以我才像個殉道者一樣,試圖用一次又一次的冷落與傷害,換取他們在面對我真正死亡時的釋然。
可是,真正的愛,是能被區區兩個月的時間輕易抹殺的嗎?
真正的愛,會因為多了一個外來的堂妹,就瞬間倒戈相向嗎?
不會的。
我終於看清了。
他們過去對我那所謂的“千嬌百寵”,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是“林羨”這個人。
而是因為我從小到大都太聽話、太懂事了。
他們享受的,不是愛我,而是享受我給予他們的情緒價值。
享受那種居高臨下施捨寵愛,將一個乖巧女孩完全掌控在掌心的優越感。
可林晚出現了。
林晚甚至不需要任何優點。
她只需要裝出一副更柔弱、更需要依靠他們的菟絲花姿態,就能在短短兩個月裡,將他們所有的目光全部吸走。
在林晚身上,他們獲得了更龐大的虛榮心。
所以,我的懂事成了無趣,我的病痛成了爭寵,我的掙扎成了可惡的作鬧。
我的那六次死亡脫敏實驗,根本不是什麼讓愛人解脫的良藥。
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由我自己導演的廉價獨角戲。
不是他們被我脫敏了。
而是他們的愛,本就薄如蟬翼,經不起哪怕一絲一毫的試探與分流。
“林羨啊林羨,你活得可真像個笑話。”
我對著虛空輕聲呢喃,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卻化作了晶瑩的光斑。
在想通這一切的剎那,胸口那股纏繞了我生前死後數個月的劇烈滯澀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愛與恨,像是一捧被狂風吹散的灰燼,瞬間化為虛無。
他們不再是我的哥哥、竹馬與愛人。
他們只是一群困在自我泥沼裡的可憐蟲,而我,早就該從這場荒誕的夢裡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