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是萬聖夜惡作劇，但我真死了_第八章 他像是在說服別人

第八章

他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只要證明這是一場失誤，證明這只是一次弄巧成拙的爭寵，他們心裡的罪惡感就能減輕哪怕一分。

林晚抽抽搭搭地在旁邊附和：

“是啊，姐姐平時最喜歡嚇唬人了，她肯定不是真的想死，都怪我……”

“如果我沒有弄丟手鍊，哥哥們早點過去找她，姐姐就不會流血流那麼多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調解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厚厚一沓檔案，眼眶通紅。

是陳主任。

沈聿看到陳主任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站了起來。

陳主任連看都沒看沈聿，狠狠將手裡的資料夾砸在了鐵桌上！

“砰！”

檔案散落開來，一張張印著紅色印章的化驗單、CT報告和病歷本，像雪片一樣在慘白的燈光下攤開。

每一張報告單的抬頭，都赫然印著我的名字：林羨。

“你們不是說她是裝的嗎？！”

陳主任指著桌上的報告單，指尖顫抖，聲音因為憤怒而近乎破音。

“你們不是說我為了出場費幫她演戲嗎？！”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晚期胃低分化腺癌！全胃浸潤！淋巴結轉移！四個月前就已經確診了！”

整個調解室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抽空。

沈聿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那張標著“胃癌晚期”的確診報告，腳步踉蹌著上前，顫抖著伸出手抓起那張薄薄的紙。

日期是四個月前。

正是他們口中，林羨開始變得不可理喻、頻繁作鬧的起點。

“胃癌……晚期？”

林嶼的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灰燼，他一把奪過報告單，視線瘋狂地在上面掃視。

“不可能……她不只是吃壞了肚子嗎？她前幾個月天天吐，不是說在節食減肥嗎？！”

“節食減肥？”

陳主任氣極反笑。

“那是化療藥物引起的嚴重胃腸道反應，她做了三次化療，每次吐到膽汁都吐出來。”

“她每一次來醫院，都是一個人，一個人排隊掛號，一個人做穿刺，一個人吐在走廊的垃圾桶旁邊。”

“我問過她無數次，為什麼沒有家屬陪同？為什麼不讓家屬來簽字住院。”

陳主任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嶼和沈聿，像一把鈍刀子狠狠扎進他們的心臟。

“你們知道她怎麼回答我的嗎？”

“她說，家裡人工作忙，哥哥在創業，竹馬在考公，男朋友在談大專案。”

“他們如果知道她得了絕症，他們會瘋掉的，他們承受不住這個打擊。”

江屹猛地抬起頭，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淚無聲地瘋狂湧出。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他在準備公務員面試，林羨給他送了一盒親手熬的湯。

當時她臉色極差，嘴唇泛白，站在門外晃晃悠悠。

江屹當時滿腦子都是複習資料，不耐煩地跟她說：

“你化這種病懨懨的妝給誰看？回去吧，別耽誤我背題。”

林羨當時只是安靜地笑了笑，輕聲對他說：

“那你好好考。”

原來那時候，她剛做完第二次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