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是萬聖夜惡作劇，但我真死了_第十二章 每一行字

第十二章

每一行字，每一個日期，像無數根鋼針，生生扎進她的眼球。

調解室裡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林母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羨羨……我的羨羨啊！”

林父扶著牆壁，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渾濁的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洶湧而下。

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襯衫。

調解室的大門在這時被緩緩推開。

法醫推著移動病床走出了冷氣室。

白布之下，隱隱勾勒出我單薄的身體線條。

風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了我那隻泛著青灰的手腕。

林母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一把掀開白布，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瞬間，哭聲響徹了整個公安局的長廊。

“羨羨！媽媽錯了！媽媽不嫌你煩，媽媽再也不兇你了！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啊！”

林父跪在病床旁，拼命將我的手貼在他滾燙的臉上，卻怎麼也捂不熱那具已經徹底僵死的屍身。

冷風從走廊盡頭吹來。

我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一室遲來的悔恨與絕望，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太遲了。

……

我的葬禮辦得倉促。

林父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還沒脫離危險，一口血嘔出來之後，人就徹底癱倒了。

我飄在靈堂正上方，低頭看著那口黑木棺材。

我的遺照選的是大一剛入學時拍的證件照，扎著高馬尾，笑容乾淨。

那大概是我人生裡最健康、也是沈聿和林嶼最愛我的時候。

沈聿跪在蒲團上，三天三夜沒有閤眼。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原本挺括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照片，像一尊失去了生機的石雕。

林嶼坐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頭扔了一地，滿地狼藉。

江屹則靠在白色的花圈旁，雙手插在兜裡，指關節攥得發白。

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直到林晚端著兩碗熱粥從偏廳走出來。

她換下了一貫愛穿的亮色碎花裙，穿著一件素白的毛衣，眼眶紅腫，臉上帶著脆弱。

“嶼哥，聿哥，你們吃點東西吧。”

林晚吸了吸鼻子，聲音細若蚊蚋。

“姐姐已經走了，你們要是把身體熬垮了，姐姐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她習慣性地想用這種溫順乖巧的姿態，去換取三個男人的心疼和寬慰。

以往只要她露出這種表情，林嶼會揉她的頭髮，沈聿會用最溫和的聲音說“晚晚懂事”。

可這一次，空氣靜得令人窒息。

林晚有些無措，她咬著下唇，走上前將一碗粥遞到沈聿面前。

“聿哥，你胃不好，喝兩口吧……”

沈聿沒有接。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晚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那雙原本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林晚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端著碗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

“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