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退休了,每月養老金6000元。
這三年,我替兒子一家接送孩子。
車險和維修費,也常由我墊著。
可兒媳在兩百人的家族群裡說:
”婆婆有錢卻不幫車貸,老了也別指望我端一碗水給她喝!“
兒子只問我什麼時候轉賬。
生日宴上,她又把話推給我。
我沒解釋,轉身收回房屋居住權。
......
社群調解是我後來才決定去的。
那天晚上,我把檔案袋放在餐桌上,先給林建成發了一條訊息。
“下週一開始,小滿由你們接送。學校門口的接送卡、託管電話和備用聯絡人,我今晚發給你。”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兒子打了電話。
“媽,你至於嗎?寧寧就是在群裡發了幾句氣話。”
“她發的是我的養老金數額。”
“那也是一家人,誰不知道你每月有六千塊?我們現在車貸壓著,臨時週轉一下不行嗎?”
“臨時週轉了三年。”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聽見許寧在旁邊問:“她是不是又拿接送說事?”
林建成捂住話筒,聲音仍舊漏了出來。
“媽,先別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小滿還小,你不接,他怎麼辦?”
“你和許寧是他的父母。”
“我們上班呢。”
“所以我把排班和託管電話都發給你們。”
我掛了電話,把接送時間表拍照發過去。
週一、週三、週五由林建成接,週二、週四由許寧接。
臨時加班就預約校外託管。表格最後一欄寫著:變化提前一天說,費用由提出變更的人確認。
這三年裡,我從沒讓他們提前一天說過。
早上六點四十,我去兒子家叫小滿起床,給他熱牛奶。
我檢查書包裡的美術課彩紙。下午四點半,我從小區趕到學校接他。
之後去菜市場,回家做三菜一湯。許寧下班晚,我就把飯菜留在鍋裡。
林建成說車險差一點,我就轉了錢。車送修時,他說發票晚點給我,我也沒追。
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都不大。
三年疊在一起,就成了他們家每個月都能少算一筆的生活。
家族群裡那句話,是許寧上午十點十七分發的。
“有些老人每月拿著六千多養老金,眼看著親兒子車貸都要斷了,還說自己只夠養老。等她老了,也別指望兒媳伺候。”
下面很快有人接話。
“老人有能力還是要幫孩子一把。”
“車貸斷了影響一家人出行,婆婆不能只顧自己。”
許寧的母親還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說兩邊老人都是老人,不能總讓女兒家一個人扛。
林建成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他只在私聊裡問:“媽,這個月先轉三千,行不行?”
我沒有回覆。
過了十幾分鍾,他又發來一條。
“對了,你房產證拍一下。貸款顧問說先看看額度,不是要動你的房子。”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車貸是三千,房產證卻不是三千。
我從抽屜裡取出紅色房產證,又拿出壓在最底下的舊房屋使用約定。
紙張已經發黃,邊角套著透明袋。林建成當年說只是臨時住一陣。
許寧懷孕後,他們把嬰兒床、衣櫃和小滿的書桌搬了進來。
臨時住下,就這樣過了三年。
我翻出手機裡的物業代辦授權記錄。
授權上寫明,林建成只能代繳物業費、水電費,也能登記維修。
他不能替我處置房屋,更不能決定抵押、擔保或轉讓。
我把授權截圖存進新建的資料夾,名字寫成“房屋事項”。
然後,我拿著身份證去銀行,把養老金改到一張單獨管理的卡上。櫃檯人員問我是否需要開通簡訊提醒,我說需要,每一筆進出都提醒。
回家的路上,林建成又發來訊息。
“房產證照片呢?只是問問,不會動你的房子。”
我把手機扣在房產證原件上,沒有回他。
先得確認,明天放學的時候,誰會站在學校門口等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