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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複查被診斷出輕度子宮脫垂。
我哭著跟江沅描述那種下墜的異物感和恐懼。
他頭也沒抬,一邊打遊戲一邊說:
“醫生肯定往嚴重了說,好賺你錢。”
“你天天躺著不動,當然覺得往下墜,明天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我把診斷單遞到他跟前。
他這才抬起頭,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我媽生完我就去幹活了呢,現在不也好好的?”
“你就是太矯情,一點小毛病搞得像天塌了。”
沒等我說話,他迅速戴上耳機,開始了新一局的遊戲。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精挑細選了五年,才決定託付一生的男人掉下了眼淚。
明明我都這麼挑剔了,怎麼還是看錯了人。
......
我下樓走了一圈,漲奶漲得發硬才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五個月大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劈了。
而江沅還在打遊戲。
螢幕藍光映著他興奮到扭曲的臉。
耳機裡傳來隊友的叫嚷聲和他自己的大喊大叫。
我一下子崩潰了。
直接衝過去,一把扯掉他的耳機。
遊戲手柄從他手裡滑落。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幹什麼?”
這時他才終於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他愣了兩秒,慌慌張張跑過去抱起孩子。
“小寶,怎麼了?爸爸來啦。”
他又看了我一眼。
“怎麼哭成這樣你都不管?”
然後他看到我還沒來得及換的鞋。
“你剛才出去了?”
我沒回答,伸手把孩子接過來。
小傢伙一到我懷裡就拼命往胸口拱。
小腦袋在我衣服上蹭來蹭去,哭得渾身都在抖。
漲奶的痛混著心口的酸,讓我深吸一口氣。
“帶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兒嗎?”
江沅的語氣裡生出一絲怨懟。
“怪不得媽說你照顧不好小寶,果然。”
“我媽明天一早就到了。”
孩子在他說話的空隙裡又開始哭。
江沅掛在脖子上的耳機裡頭傳來隊友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大概想說什麼辯解的話。
但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去書房睡,明天還要早起去開會。”
我連頭都沒抬。
那一夜,夜奶來了三次。
我抱著孩子在客廳來回踱步。
從落地窗看出去,對面樓的燈一盞盞滅掉,最後只剩下我們這一扇窗戶還亮著。
凌晨四點,我把睡熟的孩子放進嬰兒床,才有時間去衛生間。
鏡子裡的我頂著兩個黑眼圈,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
我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久到水龍頭忘了關,嘩嘩地流了一地。
突然覺得,這日子沒意思透了。
天亮的時候,江沅出來上廁所。
衛生間裡的那攤水他沒看見。
腳底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我聽見他悶哼了一聲。
接著是壓抑的抽氣聲。
我跑過去的時候,他正躺在地上,臉色發白,一隻手捂著右腿膝蓋,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去扶他。
剛碰到他的腿,他就猛地縮了一下,慘叫出聲。
膝蓋已經明顯腫起來了,碰都碰不得。
“去醫院吧,可能骨折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江沅卻還有力氣抱怨。
“大晚上你不睡覺,弄一地水乾什麼?”
“我真的服了,一會兒還要開會。”
他疼得直抽氣,嘴卻不停地嘟囔。
我來不及哭。
一隻手抱起孩子,一隻手扶著江沅,打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孩子被吵醒了,在我懷裡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