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盛開等風來_第9章 9學術會議在城西的會展中心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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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會議在城西的會展中心舉辦，為期三天。

為穿著新買的西裝，頭髮挽在腦後，胸口彆著參會證。

站在展板前講解資料的時候，我聲音平穩，邏輯清晰。

偶爾有人提問，我也能對答如流。

會議第二天下午，我做完報告從臺上下來，米萊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阮寧，你剛才講得特別好，臺下好幾個老師都在點頭。”

我笑了笑，接過她遞來的水，“謝謝。”

“晚上主辦方有晚宴，去嗎？”

“去，導師說多認識點人對以後有幫助。”

我低頭整理桌上的資料，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掃了一圈會場。

人群裡，有個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是江沅。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拿著參會證，應該是代表他公司來的。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複雜，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

我收回目光，繼續整理資料。

米萊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他怎麼在這兒？”

我把資料放進包裡。

“不知道，走吧，去晚宴。”

晚宴在會展中心頂樓的宴會廳。

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擺著鮮花和燭臺，水晶燈的光灑下來，整個廳堂亮堂堂的。

我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和一位做免疫學研究的教授聊天。

教授對我的課題很感興趣，問了好幾個問題，我一一回答，他連連點頭。

“阮寧，你思路很清晰，有沒有考慮過來我們實驗室做博士後？”

“謝謝教授，我會認真考慮的。”

我笑著和他碰了碰杯。

就在這時，我餘光瞥到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

是江沅。

他端著一杯酒，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

我沒有理他，繼續和教授聊天。

過了一會兒，教授被其他人叫走了，我轉過身，準備去拿點吃的。

“阮寧。”

他在身後叫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走近了兩步，又停住了，好像不敢靠太近。

“好久不見。”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講得特別好，你站在臺上的樣子......特別好看。”

我笑了笑，“謝謝。”

他又沉默了，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酒杯，好半天才開口。

“阮寧，我錯了。”

我看著他。

“我以為......你當初為了我放棄出國，放棄工作，是因為你離不開我。”

“我以為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再也不會走了。”

“可我忘了，你本來就是個會發光的人。”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大學那會兒，我第一次在圖書館看見你，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陽光打在你臉上，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女生真好看，整個人都在發光。”

“後來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就慢慢忘了，我忘了你也曾經拿過獎學金，忘了你也曾經有夢想，忘了你本來可以飛得很高。”

“我把你困在家裡，讓你生孩子、帶孩子、做家務，看著你一天天憔悴下去，我還覺得理所當然，我以為你既然選了我，就應該接受這一切。”

他低下頭去，肩膀微微發顫。

“我媽的事，我不狡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小寶。如果我當初聽你一句話，哪怕就一句......”

他的聲音哽住。

我也沒有說話。

他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抬手擦了擦臉。

“阮寧，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攔著你出國，如果你去了芝大，現在應該已經是教授了吧。”

“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會過得很好。”

我看著他，心裡很平靜。

曾經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恨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袖手旁觀。

恨他在小寶生命垂危的時候猶豫不決。

但那些恨，隨著時間慢慢淡了。

不是原諒，只是放下了。

我說：“江沅，我確實曾經很愛你，我為了你放棄了很多東西，但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可是後來你變了，或者說，你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只是我以前沒看清。”

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

“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他抬起頭，“阮寧......”

我打斷他：“再見，江沅。”

我轉過身，走向宴會廳的另一邊。

米萊在那裡衝我招手。

走出幾步的時候，我聽見身後隱約傳來一聲哽咽。

但我沒有回頭。

會展中心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綿延到天際線。

我端著酒杯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圖書館裡看書的自己。

那時候的我，確實在發光。

後來為了一個人，我把那些光都熄滅了。

現在，我重新把它們都點亮了。

我抬起酒杯，對著窗玻璃裡自己的倒影，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阮寧。”

窗外的夜色裡，萬家燈火亮著。

其中有一盞，是我為自己點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