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盛開等風來_第8章 8婆婆的案子在兩個月後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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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案子在兩個月後開庭。
我作為原告和證人出庭。
江沅也來了。
他瘦了很多,石膏已經拆了,但腿還是有點跛。
他看著我走進法庭,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去。
庭審持續了四個小時。
婆婆的辯護律師試圖以“沒有主觀惡意”“民間偏方普遍存在”為由請求從輕處罰。
檢方出示了屍檢報告、購藥記錄、微信聊天記錄等證據。
證明婆婆明知該偏方有風險仍然執意餵食,且事後阻撓就醫。
最後陳述的時候,婆婆哭著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讓孫子好。
審判長問她:“你給嬰兒喂藥之前,有沒有諮詢過醫生?”
婆婆愣了一下,小聲說:“沒有。”
“你知不知道草烏有劇毒?”
“我,我不知道......”
“你兒媳當時有沒有制止你?”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說:“有。”
“她制止你之後,你有沒有停止餵食?”
婆婆的頭低了下去,“沒有。”
審判長合上卷宗。
判決結果:王秀芬犯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的時候,婆婆癱在被告席上,哭得撕心裂肺。
江沅站起來,想上前,被法警攔住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從頭到尾沒有看他們一眼。
庭審結束後,我走出法院。
陽光很刺眼,我眯著眼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有腳步聲。江沅跟了出來。
“阮寧。”
我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離婚協議書我簽了,明天給你。”
“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只是看著法院門口那棵梧桐樹。
葉子已經開始黃了,一片一片往下掉。
“江沅,小寶葬在南郊公墓,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他。但你記住,你不配當一個爸爸。”
我說完,走下臺階,上了我爸的車。
車開出去很遠,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江沅還站在法院門口。
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財產分割沒什麼爭議。
房子是他婚前買的,歸他。
婚後存款不多,平分。
我什麼都沒多要,只帶走了小寶所有的東西。
他的小衣服、小被子、奶瓶、玩具,還有那本我只寫了十頁頁的育兒日記。
我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小寶,媽媽會好好活著,替你多看幾眼這個世界。】
我搬回了爸媽家。
剛開始的那段日子很難。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嬰兒床邊看一眼,然後才想起來,那裡已經空了。
我常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抱著小寶的小毯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媽不敢勸我,只能默默地給我端飯端水。
後來有一天,米萊來找我。
她坐在我對面,看了我很久。
“阮寧,你以後怎麼辦?”
我說:“不知道。”
她說:“要不要回來工作?我導師的實驗室缺人,你的專業背景正好。”
我愣了一下。
五年前我放棄的那個offer,是芝大的分子生物學專案。
後來結婚生子,那些課本上的知識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我......我還能行嗎?”
米萊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阮寧,你當年是我們系第一名,你只是休息了幾年,不是廢了。”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毯子,上面還有淡淡的奶味。
“我想試試。”
那之後,我開始準備考試。
白天去墓地陪一會兒小寶,別的時間都在看書。
專業課的書摞起來有半人高,我一頁一頁啃。
有時候看到凌晨兩三點,眼皮打架,就去洗把臉,回來接著看。
三個月後,我通過了米萊導師的面試,成為實驗室的科研助理。
工作很忙,實驗很多,但我喜歡這種被填滿的感覺。
第一個月發工資那天,我去墓地看了小寶。
我把工資條壓在墓碑前的石頭下面,坐在那兒,跟他說:“小寶,媽媽又能自己賺錢了。”
“你外婆說我瘦了,但我覺得挺好的,瘦點精神。”
“實驗室的師兄師姐都很好,有個師姐剛生了寶寶,她有時候會帶孩子來,我幫她看著的時候,就會想起你。”
說到這裡,我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藍,有幾朵雲慢慢地飄。
“小寶,媽媽現在每天都過得挺充實的。你不用擔心我。”
“你在那邊要乖乖的,等媽媽以後去找你。”
我站起來,轉身往山下走。
手機響了,是米萊發來的訊息。
【下週有個學術會議,導師讓咱倆去,你準備一下。】
我回了一個【好。】
然後收起手機,迎著夕陽,一步一步走下去。
腳下的路還很長,但我不怕了。
我一步一步走完後面的路。
替小寶。
也替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