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_第8章 裴行舟捧着茶進來

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裴行舟捧著茶進來,眼眶果然先紅了。

他跪下奉茶:「母親,兒子送您出門。」

婆婆接過茶,沒有說不許哭,只用手掌輕輕按了按他的發頂。

她說:「行舟,我不是不要這個家。往後逢年過節,我照舊回來煩你。」

裴行舟哽著嗓子:「您若不回來,我便帶歸雁上門吃窮韓家。」

門外的韓知川聽見了,笑說自己從今日起便得多攢幾袋米。

眾人都笑了,屋裡的離愁才散開一點。

新書院門前只停了一輛青篷馬車,省去了儀仗,篷簾也敞著透風。

韓知川走到臺階下,伸出手,卻不催她。

他問:「要我扶你嗎?」

婆婆低頭看了看裙襬:「要。這一階有些高。」

他便穩穩托住她的手臂,等她站定才放開。

席上,韓知川沒有宣稱會補償她失去的年歲。

婆婆也沒有把他當成遲到了二十多年的救命人。

他們只當著親友的面,把那份寫滿現實條款的約定各自簽了名。

我母親蘇靜蘅看得眼熱,悄聲對父親說:「你瞧,人到這個歲數,也還能重新選一回。」

父親王鎮川握住她的手:「你若哪日也想換條路,先告訴我,我跟著學。」

母親啐他一句,眼淚卻掉了下來。

酒席散時,婆婆回頭抱了抱我。

她在我耳邊說:「歸雁,謝謝你沒替我做決定。」

我答:「路是您自己走出來的。我不過在旁邊遞過幾次韁繩。」

馬車駛出巷口,她一直坐在簾邊,沒有回頭哭。

車輪軋過清晨微溼的石板,聲音並不響。她的舊院門照常開著,常用的茶盞還留在櫃中。這場出嫁沒有割斷母子婆媳,只給她多添了一個可以回去的住處。

14.

成親一個月後,婆婆從西郊寄回第一封信。

她抱怨韓知川給她做的箭靶太遠,第一日十支箭只中了三支。

信末又添了一句,不過第四日已經中了七支,韓知川再不敢擅自挪靶。

裴行舟看完直笑,說韓先生怕是還沒學會,母親認定的事不能替她改。

我說學不會也不要緊,書院還缺一個修圍欄的人。

第二年春天,新書院正式添了蒙學班。

附近集市上賣菜、做針線的婦人,可以把女兒送來讀半日書,餘下半日仍幫家裡做事。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第一次摸弓,弦一鬆,箭直接落在腳邊。

她急得快哭:「先生,我是不是太笨了?」

婆婆替她把護指戴正:「我第一次重學射箭,箭也只飛了三步。笨不笨,不看第一箭。」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那看第幾箭?」

婆婆笑道:「看你肯不肯射下一箭。」

那孩子果真又把弓舉了起來。

韓知川常替書院畫輿圖,也教學生認各地物產。

兩個人照舊會為課程爭執,爭完各自吃飯,第二日再拿新方案說話。

入夏後,婆婆和韓知川準備沿舊圖去西南。

臨行前,她回侯府住了三日,檢查栗色馬的牙,又把書院半年的賬交給我。

裴行舟往她行囊裡塞了兩包糖,叫她路上別都餵馬,自己也吃一塊。

婆婆推回一包,聲稱自己的牙好得很,不用他哄。

他笑著追問另一包怎麼留下了。

她把糖壓在衣裳底下,理直氣壯地說是給馬的。

車出城時,我和裴行舟送到城門。

韓知川在前面牽馬,婆婆仍穿那身石榴紅騎裝,腰間掛著舊玉兔,腕上是她親自挑的新護具。

她勒馬回身,朝我們揮了揮手:「年底若走不到山茶開的地方,我便先回來過年。」

我揚聲問:「若趕上了呢?」

她笑道:「那就寄花給你們。」

裴行舟還想叮囑,她已經催馬追上韓知川。

城門外秋風清亮,天高得沒有邊際。

我看著那道紅色背影越走越遠,忽然想起她送我護膝的第三天。

那時她只敢把沒說出口的心意縫進羊皮裡,如今卻能自己挑馬、挑路、挑一個願意同她商量餘生的人。

裴行舟輕聲問我,母親會不會走得太遠。

我挽住他的手臂。遠些也好,她前半生一直站在原地等別人,如今該讓別人等一等她了。

前方的婆婆沒有回頭。

她只是迎著風,越過官道旁一樹正紅的棗葉,往自己選定的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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