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_第5章 婆婆正在給我倒茶

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婆婆正在給我倒茶,杯中已經盛滿,壺嘴仍沒收回去。

我忙用帕子兜住溢位的水,喚了她一聲。

她猛然回神,只推說自己走了神,很快把話題岔開。

7.

那晚,婆婆從箱底取出一隻舊木匣,叫我過去。

匣裡沒有珠寶,只有一隻白玉兔、一沓發黃的詩稿和一張手繪的行路圖。

她把玉兔放到掌心:「這是韓知川十七歲時刻給我的。他那時手笨,兔耳朵一長一短,我笑了他整整一個月。」

我看著圖上的山川:「他就是您在蘅蕪書院認識的人?」

她點頭:「他父親在那裡教書。我們約過,等我滿十八歲,便一道去西南看山茶。」

圖上每隔幾處就畫著一朵小小的棗花。

我問:「這些花是什麼意思?」

她的指尖沿著墨線慢慢移動:「他說,每到一處開花的地方,就停下來住幾日。可我十五歲那年,父親替我定下了侯府。」

她照常出了嫁,婚前也沒寫信求韓知川等她。

婚期定下的第二天,她只託人送還一包書,連玉兔都沒捨得放進去。

韓知川后來外放做官,一走便是二十多年。

她說:「我沒有受誰逼迫到活不下去。父母選了當時最體面的親事,我自己也點了頭。只是點頭以後,才知道一輩子有多長。」

我不勸她後悔,那段舊情可惜與否,也不該由我替她定。

有些路沒有走過,旁人便沒資格替她認定沿途一定是花。

我只問:「這些年,你們有過書信嗎?」

她搖頭說沒有。韓知川成過親,妻子五年前病逝;她也有丈夫。記得歸記得,越過界,便不是當年的他們了。

我把木匣合上:「那您現在想見他嗎?」

她沉默很久:「不知道。我只是忽然想知道,他後來有沒有走完這張圖。」

第二日,我讓人去城東找舊書院留下的檔冊。

掌櫃翻了半日,找出一卷殘破的山川圖,說是韓知川任上託人重繪的。

我把圖帶回去時,婆婆沒有立刻開啟。

她問我:「你不覺得我這樣很不守婦道?」

我答:「您只是在看一張路圖。至於以後做什麼,要等以後真到了再說。」

她這才解開繩結。

新圖比舊圖寬大許多,原來的墨線旁添了驛站、渡口和山徑。

每一個適合落腳的地方,仍有一朵極小的棗花。

婆婆撫過那些花,眼淚落在紙角。

她很快擦去,低聲說:「只是......有人還記得。」

我坐在她身旁,沒有替她回答這份記得意味著什麼。

窗外更漏響過兩聲,她把兩張路圖重新疊好,端端正正放在書案上。第二天清早,那兩張圖仍擺在那裡。

8.

老侯爺並不知道木匣的事。

那陣子他迷上了宴飲,三日兩頭帶人去別院喝酒聽曲。

府醫早說他心脈不穩,不能飲酒,更不能把外頭買來的壯陽丸當補藥。

婆婆把藥瓶收走,他當場摔了茶盞,說自己的身子輪不到她管。

她看著滿地碎瓷:「那便請侯爺把別院和宴飲的賬單獨列出來,別再從公中支。」

他怒道:「侯府的錢,我想怎麼花便怎麼花。」

婆婆把總賬攤開:「田莊連著兩年歉收,庫裡還要預留修河堤和發月錢的銀子。您若一定要花,動自己的私產。」

老侯爺轉頭逼裴行舟:「你也由著她騎到我頭上?」

裴行舟答:「母親說的是賬,不是誰壓著誰。

」

他又指著我,認定是我教他們跟他離心。

我把一頁賬推過去:「我只替您圈出了這半年多花的三千四百兩。數字不會挑撥離間。」

老侯爺拂袖離去,當晚便住進了別院。

婆婆沒再去追,只把公賬、她的嫁妝和老侯爺的私產重新分冊封存。

十日後,別院半夜來人,說老侯爺?痛昏厥。

我們趕到時,他已經沒了氣息,桌上酒罈傾倒,藥丸散了一地。

別院管事嚇得直磕頭,反覆辯稱侯爺只喝了兩盅,藥也是照舊吃的。

婆婆沒有碰桌上的東西,只吩咐封院、請府醫、報官,誰也不許私自收拾。

仵作驗過,說他本就有心疾,又連日飲酒、服藥,幾樣誘因撞在一處,並無外傷和投毒痕跡。

族裡仍有人壓低聲音猜疑,婆婆便把官府驗狀、府醫舊案和別院採買賬一併擺到靈堂側屋。

她說:「誰有疑處,當面問。若有證據,儘管送官;若沒有,就別拿?人給活人潑髒水。」

再沒人敢含糊議論。

喪事辦得合禮,卻沒有鋪張。

守靈第三夜,裴行舟跪得腿麻。我扶他起身,他紅著眼問婆婆是否恨過父親。

婆婆看著靈前的長明燈:「恨過,也怨過。可二十多年的日子,不是一個恨字便能說完。」

他又問她是否難過。

她說:「難過。他待我算不上好,可這一段人生到底走到頭了。」

老侯爺下葬後,裴行舟承襲爵位。

他把新印交給母親過目,婆婆卻推了回來,只說這是他的擔子,賬可以再替他帶半年,路卻要他自己走。

她沒趁機抓住侯府,只按原來的規矩把後事一件件辦妥。

送葬歸來那日,她獨自在空下來的正院站了一刻鐘。

隨後叫人撤去常年擺在上首、卻從無人敢碰的酒案,換成一張能攤開整冊賬簿的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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