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_第4章 她不用先看別人的臉色

我嫁進侯府後,婆婆要再嫁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她不用先看別人的臉色,也沒有笑到一半便收住。

眼角的細紋全舒展開,連手裡的弓都跟著輕顫。

我站在草靶邊,一句話也沒說,只讓那陣笑聲在風裡多留了一會兒。

5.

婆婆重新學騎射的事,終究沒能一直瞞住老侯爺。

那日全家用晚飯,她手腕練弓練得發酸,夾菜時筷子一滑,落在了桌沿。

老侯爺瞥見她腕上的護具,皺眉問:「你最近又在折騰什麼?」

婆婆把筷子放穩:「去莊上騎了幾回馬,也練了練弓。」

老侯爺的臉當即沉下去:「一把年紀還穿著紅衣拋頭露面,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侯府丟人。」

裴行舟正要開口,婆婆先抬了眼:「我在自家的莊子騎馬,不曾驚著誰,府裡的事也照舊辦完了。」

老侯爺冷笑:「你是侯夫人,不是鄉野丫頭。傳出去,旁人怎麼看?」

我擱下湯匙:「旁人若連侯夫人在自家莊子騎匹馬都要管,日子大約過得太閒。」

他轉向我:「這裡有你一個新婦插嘴的份?」

我還沒回答,婆婆已經道:「是我讓她陪我去的。你要怪,怪我。」

桌上忽然靜了。

老侯爺盯著她,像是頭一回發現這個向來順從的妻子也會頂嘴。

半晌,他把酒盅往桌上一頓:「婦道人家,安分些才是福氣。」

婆婆的手指在袖中攥緊,聲音卻沒退:「我安分了二十多年,並沒覺得有福氣。」

裴行舟低聲喚了一聲母親。

她側過臉:「你也覺得我不該去?」

裴行舟搖頭:「外祖父......若他還在,想必也盼您過得高興。兒子只是想說,明日我替您挑一張再輕些的弓。」

老侯爺氣得拂袖而去。

他的腳步消失後,婆婆低頭看著碗裡已經涼透的湯,許久才說:「我剛才其實很怕。

」

我問她是不是怕老侯爺發火。

她搖了搖頭,說自己怕一開口,又會像從前那樣把話咽回去。

我把熱湯換到她手邊,提醒她方才已經說出來了。

她捧著碗,輕輕應了一聲。是,她說出來了。

那夜她沒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我坐在廊下聽了半宿秋雨。

雨絲落在石榴樹上,她忽然問:「歸雁,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怕別人不喜歡你?」

我想了想:「怕過。可若非得處處委屈自己才能換來喜歡,那份喜歡也沒多值錢。」

她笑得有些苦:「這道理,我到四十六歲才聽懂。」

我說:「聽懂便不算晚。」

她望著雨幕,慢慢說起自己的前半生。

她十四歲訂親,十六歲進門,先學著看婆母臉色,後來學著看丈夫臉色。

府裡大小賬目都是她理,逢年過節的禮單也由她一筆筆核,可賬本封面從來只寫老侯爺的名字。

她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你剛進門時,我送你護膝,是因為我也跪過。祠堂的青磚有多涼,我一直記得。」

我?口發緊:「那您為什麼不讓我跪?」

她看我一眼:「我吃過的苦,沒道理再餵給你吃。」

第二日,她照舊去了莊上。

那一箭仍舊沒中靶心,卻把系在靶後的紅繩擦斷了。

紅繩飄下來,她怔了怔,忽然朝我揚起下巴:「這一回,總不能說我是碰巧拿穩了弓吧?」

我把斷繩撿起來,替她系在護腕上:「不能。箭能擦中紅繩,也算有準頭了。」

她嗔我:「又說怪話。」

可回府時,那截紅繩一直留在她腕上。

6.

婆婆恢復騎馬的訊息傳到師父那裡,她便提著弓來了莊上。

顧驚鴻大她十來歲,兩人幼時見過幾面。

剛碰頭,師父就笑道:「沈照晚,當年把我的馬騎跑一下午,你還認賬嗎?」

婆婆少見地紅了臉:「我只繞河跑了一趟,哪能叫騎跑?」

「一趟?我在後頭追得鞋底發燙,回來還捱了師長的罵。」

她們在馬廄邊你一言我一語地翻舊事,我倚著圍欄聽得津津有味。

師父讓婆婆連拉幾次弓,抬手替她擺正肩肘。她的眼力沒退,只是手臂還欠力氣。

聽了這話,婆婆練得越發勤,次日天色剛亮便來叫我起床。

我伏在桌邊喊累,她板著臉道:「顧先生交代過,歇一天,後面得加練兩天。」

我懷疑師父把教訓我的舊話轉送給了她,偏偏抓不到憑據。

侯府那年的春宴上,婆婆沒再擺一桌甜膩點心。

她記下賓客的喜好,另外添了幾樣鹹口和辣口的小食。

一位守寡多年的夫人嚐了辣酥餅,吃驚地問:「照晚,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的口味?」

婆婆給她斟茶:「一直記得。過去光顧著讓席面好看,倒忽略了客人真正愛吃什麼。」

席上有人誇我馭夫有術,世子凡事都肯順著我。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婆婆已開口:「兩口子遇事商量,談不上誰馭誰。歸雁平時也很照顧行舟。」

那人仍不贊同:「尋常小事可以商量,真正的大事還得男人拍板。」

婆婆端著茶,動作頓了頓。

「事情歸懂行的人作主。行舟有他的長處,有些方面確實不及歸雁。」

我坐在她身側,悄悄用膝蓋碰了碰她。

她臉上仍端莊,藏在桌下的手卻伸過來,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那一日,我頭一次聽見韓知川的名字與婆婆一同出現。

一位年長夫人說起沈家舊書院翻修,禮部韓尚書曾親自去看,還囑咐工匠不要砍掉院裡的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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