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看見了彈幕_第6章 阿穗
「阿穗,我回來了。」
我點點頭,客客氣氣地笑。
「懷川哥,平安回來便好。」
臉上雖笑著,我心裡卻急著讓他早些說完。
鋪子裡還有兩本賬冊等我核,他若只來敘舊,我實在坐不住。
謝懷川從懷中取出聖旨,耳根慢慢紅了。
「阿穗,我已求皇上為我們賜婚。」
「納采要用的大雁也獵到了。」
「再過幾日,我便把聘禮送到金家。」
我腦中的算盤頓時停住,彈幕也轟然炸開。
「這人怎麼還恩將仇報,求聖旨前都不問阿穗一聲?」
「五萬兩沒拿到,本錢也沒收齊,還差點丟命。他是不是克阿穗?」
「聖旨都求來了,不嫁便可能算欺君,這可是要刀頭的!」
我才把腦袋從顧家手裡搶回來,轉眼又被掛到褲腰帶上。
謝懷川卻溫柔地看著我。
「我在牢裡幾次熬不下去,只要想起你,想起一定要回來見你,便還能再撐一日。」
「如今能親眼見你平安,我已經?而無憾。」
他說完,從懷裡取出一張破了兩處的庚帖,遞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對我並無男女之意。」
「你若不願嫁,這道聖旨由我回京向皇上解釋,他不會因此怪罪你。」
我懸著的心落回原處,悄悄鬆了口氣。
心裡仍有些難受。
謝懷川是我見過最俊美的男子,可他已經是探花,還入了翰林,往後只會走得更高。
讓如今的他入贅金家,純粹是痴心妄想。
可要我帶著全部身家嫁過去,從此困在後院,我又實在不甘心。
比起嫁人生子,我更愛撥算盤,更愛清點自己的銀子,也更愛由自己決定日子怎麼過。
我接過他的庚帖,又從袖中取出那枚長命鎖。
一張庚帖,一枚銀鎖,終於各歸原主。
謝懷川收起長命鎖,抬手朝我行了一禮。
開口時,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謝某祝金姑娘。」
「此後一生順遂,平安喜樂,福壽綿長,所求之事都能如願。」
他轉身離開,背影落寞。
我抿住唇,半晌沒出聲。
俊美的男子誰會不喜歡?
可惜我們緣分太淺,終究只能擦肩而過。
謝懷川番外
謝懷川知道,金穗從來沒有愛過他。
與他相比,她顯然更愛銀錢。
她看見金銀時,眼裡的光亮得驚人。
那樣的目光,卻從未真正落在他身上。
只有她來退婚的那一次,她忽然用看金子的眼神看著他。
那時謝懷川還很天真,以為她終於因他的相貌和才學動了心。
可他騙不了自己。
從他們相識,到他帶著賜婚聖旨回揚州,她對他始終沒有男女之情。
他求那道聖旨,本就是想賭一次,看看金穗到底願不願意嫁。
後來他終於知道,她不願意。
她聽見賜婚訊息時,眼裡的戒備讓他心裡疼得厲害。
謝懷川又怎能拿一份會讓她丟腦袋的旨意,逼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那樣做與恩將仇報沒有區別。
他顫著手拿出庚帖,還想作最後一次試探。
也許她會心軟,也許她心裡曾給他留過一點位置。
可他還是賭輸了。
謝懷川想,既然金穗最喜歡錢,他便去賺很多錢。
等他賺得比她還多,再把所有銀子都送給她。
到那時,她會不會願意多看他一眼?
他留在京城努力做官掙錢,卻忽然聽說揚州那位女首富要成親了。
金穗隨商隊出門時,救過一個由狼群養大的少年。
少年醒後便一直黏著她,走路坐臥都帶著狼的習性。
金穗替他取名金小狼。
這個生得俊、心眼實,又只聽她一人話的狼少年,終於讓鑽進錢眼裡的姑娘動了凡心。
她抓住金小狼,與他成了親。
謝懷川聽到訊息後,氣得吐了幾回血。
他還是請匠人打造了幾件純金擺設,送去揚州做新婚賀禮。
金穗收下禮物,轉頭便繼續抱著賬本算錢,並沒把金器放在心上。
金小狼卻悄悄將那些擺件塞進庫房最深處。
舊未婚夫送來的東西,姐姐少看一眼便是一眼。
想同他搶姐姐,做夢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