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看見了彈幕_第5章 混亂中
混亂中,一行泛著金光的字停在最高處。
「阿穗,顧明珠的祖父侵吞國庫多年,還替三皇子在京外莊子豢養私兵,意圖謀反。你把線索交給太子,顧家必倒,你和父親就能活。」
我倒吸一口涼氣。
私兵加謀反,這可比普通抄家嚴重得多。
國庫銀兩能從顧家賬上查,京外莊子的糧草和兵器也藏不住,只要朝廷肯查,便一定有痕跡。
顧家的膽子竟大到這個地步。
可既然顧明珠是故事裡的女主,她為何還能安然無恙?
很快有彈幕解釋。
「原書開篇便是顧家與三皇子謀反敗露,男丁賜?,女眷沒入教坊司。顧明珠逃出去後被寧王抓住,憑算賬本事做了他的貴妾,專替王府理財。」
我擦掉眼淚,愣愣看著那句話。
「照你們這麼說,她最後只是個妾?」
彈幕又熱鬧起來。
「從前嬌妻看得多,後來連嬌妾都端上來了,誰受得住。」
「何止嬌妾,她簡直是嬌牛馬。正妻名分沒有,活一點沒少幹。」
「連她自己都是寧王的財產,算盤打得再響,那些錢也沒有一文屬於她。」
「可她家貪汙謀反,原本就是誅九族的罪。她能活著,已經是書裡給她的運氣。」
「她從小錦衣玉食,進教坊司還有長輩護著。阿穗,我們更心疼你。」
我望著最後那句話,又掉了一陣眼淚。
哭夠之後,腦子反而清醒了。
彈幕給的是方向,真正能遞到太子面前的證據,還得由揚州官府一件件查出來。
顧家要害我,我便把他們真正做過的事送到該知道的人手裡。
至於原書中的「我」會是什麼下場,從這一刻起,誰說了都不算。
11.
自從確定我能看見彈幕後,它們每日都來同我說話。
清早睜眼,半空先飄過問候。
「早上好呀,阿穗。」
「阿穗早安,今日也要好好活著!」
我忍不住笑。
「你們也早。」
它們不只替我出主意,還教我做許多新鮮生意。
我照著說法試做香皂、改良胭脂,又把幾種方便儲存的吃食送進鋪子。
東西一上市,便被揚州的夫人小姐搶空。
金家的鋪子日日排長隊,貨還沒擺滿便售罄。
幾個月下來,我們賺得日進斗金,上繳的商稅也翻了幾番。
程知府很滿意,特意把我叫到府衙誇獎。
我等的便是這個機會。
三皇子、私兵和謀反都不是我一個商戶女能直接碰的事。
程知府的座師卻是太子太傅,由他遞上去,線索才能到太子手裡。
我把彈幕說的莊子位置、運糧車次和顧家賬目異常一一寫下。
為了不讓人懷疑訊息來路,我只挑能實地核驗的部分,半句也沒寫未來才會發生的事。
這些訊息並非憑空捏造,程知府派人暗查,很快便找到了實證。
密信經太子太傅送進京城後,朝中立刻封鎖了那座莊子。
莊內搜出的兵器和私賬彼此對得上,運糧車伕也供出了顧家管事,整條證據鏈再沒有辯解餘地。
皇帝得知三皇子勾結戶部尚書、侵吞國庫並豢養私兵,當場震怒。
三皇子的私兵被當場拿下,顧家也被抄了。
顧明珠還未來得及離開揚州,便同車裡的婆子一道被押走。
她在牢車經過金家鋪子時看見了我。
隔著人群,她??盯住我的臉,像是終於猜到誰壞了她的事。
我站在人群后,任牢車從面前過去,一句話都沒同她爭。
她要拿金家的命換她的婚事,如今只是為顧家真正做過的事付賬。
顧家倒臺後,我才知道謝懷川也受了牽連。
謝懷川入翰林後,顧尚書仍不肯放過他,誣告他受賄,將他關進大牢。
獄卒受人指使,對他格外「關照」,他出來時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肉。
後來皇帝查清受賄案是顧尚書誣告,將謝懷川放出大牢,又讓他官復原職。
程知府隨後收到京城書信,信裡說謝懷川傷還沒養好,便進宮求了一道賜婚。
他想等傷勢穩定,立刻回揚州完婚。
彈幕對此倒比我還高興。
我卻摸了摸藏在匣底的庚帖和長命鎖。
這些年,我確實盼過他高中,也確實靠他的前程擋住崔家的惡意。
可如今我能憑自己的生意和交稅站穩腳跟,金家也不再需要借誰的婚約保命。
顧明珠用?亡逼我退婚時,我便知道一樁由銀子和威脅拉扯的親事,不該再繼續。
謝懷川沒有錯。
我也不想因為愧疚,答應一場自己並不真正想要的婚事。
他求賜婚圓了多年的願望。
我卻得親口告訴他,這個願望已經來遲了。
12.
謝懷川帶著賜婚聖旨回揚州時,同行的車上還放著皇上賞的千兩白銀、一匣明珠和一套鳳冠霞帔。
那日滿城都飄著金氏香露的味道。
再次見到他,我腦子裡仍在核對方才看過的賬。
算盤珠在心裡撥得飛快,一串串進項看得我正高興。
彈幕教我的新記賬法和阿拉伯數字十分好用,算賬比從前快了近一半。
一隻手在眼前晃了幾回,我才回神。
謝懷川穿著繡竹紋的青色綢衣,人瘦了不少,俊秀的臉上帶著一點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