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看見了彈幕_第3章 我捧着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
我捧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水頭好,雕工也好,拿去鋪子裡至少能賣幾十兩。
這是我在謝懷川身上收到的第一筆回錢。
我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懷川見我喜歡,眉間也鬆開了。
兩年後,他要進京趕考。
臨行的車是我從自家商隊裡挑的,車軸重新上過油,箱底還壓著防潮的油布。
我早早替他備好盤纏,又讓家裡的車送他出城。
臨行前,他把一枚從小戴著的長命鎖放進我手心。
銀鎖已經舊了,邊角卻磨得很光,可見他一直愛惜。
「阿穗,等我金榜題名,便回來娶你。」
我把鎖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遍他的行李和銀票。
「一定要中。路上別省該花的錢,也別把自己餓病了。」
他望了我許久,才轉身上車。
車輪走遠後,我仍站在城門外。
倒不是捨不得。
我是在心裡一遍遍核算,這些年到底投進去多少本錢。
賬本已經從薄薄一本寫成厚厚幾冊,單是藥錢和書冊,便足夠尋常人家用上許多年。
郎中隔一陣仍會去謝家替他父母看病。
米麵、藥材、修屋的錢也沒斷過。
只等那位顧明珠找上門,我便能抱著金山睡覺。
我的錢途和聚寶盆,可都押在這一回了。
6.
謝懷川高中探花的訊息傳回揚州時,京城來了一輛馬車。
沉寂許久的彈幕突然擠滿了半空。
「顧明珠來了,哈哈哈哈,終於等到她了!」
「阿穗快起來,你的金山已經進城!」
「名場面要開了,都坐好!」
沒過多久,果然有人請我去茶?一敘。
我抱著厚厚的賬本,興沖沖進了包廂。
賬本按年份分過類,每一筆都記著日期、用途和經手鋪子,我連半文錢都沒有多算。
屏風後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
她放下茶盞,聲音輕緩。
「金姑娘,我想同你談一樁買賣。」
「你的未婚夫如今已是探花,你卻只是商戶女,身份上實在不相稱。」
「我知道你替他花過不少銀子。只要你交出他的庚帖,我願按十倍賠給你。」
我的心一下飛到了嗓子眼。
等了這麼多年,潑天富貴總算落到了頭上。
顧明珠大概怕我被喜色衝昏頭,沒把條件聽明白,又把話拆開重說一遍。
「金姑娘,我要同你做一筆交易。」
「謝探花前程正好,你與他的門第相差太遠。」
「你在他身上花的銀錢,我全按十倍奉還,只換那張庚帖。」
我又高興了一遍,連忙把賬冊遞過去。
顧明珠身邊的婆子接了賬本,送到屏風後。
紙頁翻得很快,裡頭卻許久沒人說話。
婆子起先還一臉不耐,後來也湊過去核了兩遍,算盤珠越撥越慢。
片刻後,顧明珠一腳踹翻屏風,怒氣衝衝地站到我面前。
「你瘋了嗎?竟在謝懷川身上花了五千多兩!」
我也被她嚇住了。
若不是早知道這樁婚約能十倍回錢,我怎麼捨得下這麼大的本?
每回看白花花的銀子流水一樣送出去,我都得心疼半宿。
好不容易等到謝懷川成了探花,也等到了所謂的女主。
可她這副模樣,分明是想反悔。
彈幕終於回過味來。
「原書裡的金穗到底花了多少?」
「連金老爹給的都算上,不過五十兩。顧明珠拿庚帖時,只給了五百兩。」
「她雖是戶部尚書的孫女,也不可能一口氣拿出五萬兩。」
「五萬兩買一個前程未定的探花,她當然嫌虧。
」
我臉上的笑一下僵了。
怎麼會這樣?
顧明珠若真不給錢,我這些年豈不是全砸進水裡?
我的銀子就是我的命,這樁交易絕不能出岔子。
7.
眼看五萬兩要從面前飛走,我瞇起了眼。
顧明珠正在氣頭上,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哄她。
「小姐氣度不凡,又生得像畫中仙子,出手還這樣大方。民女身份低微,哪裡配得上探花郎。」
「只有您這樣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才是他的良配。」
這一串好話砸下去,顧明珠臉上的怒氣果然散了。
她像喝了兩盞玫瑰釀,面頰微紅,偏還要端著架子。
「你倒有些眼光。本小姐可是......」
她及時收住了後半句,抬手指向對面的椅子。
「先坐下。」
我老老實實落座,把算盤放在桌上。
顧明珠將賬本翻到第一頁,婆子也在旁邊支起一把算盤。
「上等紅木書案,兩張,三百四十兩?新瓦、青磚、炭火、細米,還有請名醫的診金,這些也全算在謝家頭上?」
我撥了一下珠子。
那兩張書案用的是整料,運進揚州還花了不少腳錢。
她繼續往下念,越念眉頭皺得越緊。
我點頭。
她忽然停在一行字上,幾乎不敢相信。
「十車上等黃泥,又是做什麼用的?」
「糊牆。」
謝家院牆漏風,我怕新磚一時運不到,特意先用細泥補過。
兩把算盤同時噼啪作響,最後的數分毫不差。
五千二百餘兩。
這還是我剔掉金家自願送給謝父謝母的年禮,只留下能說清用途的支出後算出的數。
顧明珠的手停在賬頁上,眼神比方才更復雜。
她原以為一個商戶女最多貼補幾十兩,根本沒準備面對這個足以買下幾條街鋪的數字。
她大概從沒見過有人能在一個窮秀才身上花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