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看見了彈幕_第2章 我腳下一停
」
我腳下一停。
好大的膽子,竟有人把算盤打到姑奶奶頭上!
3.
起初我還不太信那些字。
回家後,我爹卻遞給我一張崔家的帖子。
崔家嫡出大小姐崔明月約我同去寒隱寺上香。
崔家祖上出過三位御史,在揚州頗有名聲,也向來自命清高。
平日他們連尋常官吏都不大搭理,更別提我家這樣的商戶。
忽然邀我過去,怎麼看都來者不善。
我爹常說官不與民鬥是哄傻子的。
真惹惱了有權的人,連九族怎麼沒的都未必弄得明白。
我回到房裡,把自己的金銀首飾全倒在床上。
這些東西原本只是我捨不得花的收藏,如今卻得替金家買一條不被人吞掉的活路。
金釵、銀簪、玉鐲和金鎖堆成一片,日光一照,晃得我心疼。
彈幕也跟著擠出來。
「好多金子,我承認我眼紅了。」
我沒空同它們閒聊。
崔家若真想吞金家,我就得先找一個讓他們不敢動手的人。
在揚州城裡,比御史後人更靠得住的,只有知府。
偏偏程知府最看重謝懷川。
他還說過,謝懷川將來必有大出息。
我盯著滿床家當,忽然知道這筆錢該怎麼花了。
與其把銀子鎖在匣子裡等崔家來搶,不如先把謝懷川託到他們不敢輕看的位置。
第二日,我帶著一長隊人去了謝家。
抬箱子的夥計從巷口一直排到院門外。
「懷川哥,我來看你了,快開門!」
門一開,我抬手讓人往裡搬。
除了修屋的料,我還備了過冬的炭、能放半年的糧和謝父常吃的幾味藥。
謝家小院原本處處漏風,夥計進進出出,很快把冷清的院子擠得沒有落腳處。
「米麵藥材先送進灶房,木料和磚瓦放到後院,別壓壞門檻。」
「她這是徹底放棄掙錢,改學散財了嗎?」
「不對,她剛收了崔家的帖子,怕是已經知道誰惦記金家的錢了。」
謝懷川站在門內,望著一箱又一箱東西,半晌沒有動。
「阿穗,你為何這樣幫我?」
我指了指新送來的書案,回答得十分坦蕩。
「我只盼你今年能中舉,往後也能一路考上去。」
「旁的我都不求,只求你別辜負這些銀子。」
他眸光一沉,像是把這句話聽成了別的意思。
我卻只想著他高中後,誰還敢明著吃金家的絕戶。
謝懷川攏好袖口,朝我深深一揖。
「阿穗今日待我的好,我一日也不會忘。此生若有出頭之日,定不負你。」
我心裡一熱。
這一回花出去的銀子,總算聽見響了。
4.
去寒隱寺那日,崔明月在山腳等我。
她帶我走到半山一處偏僻竹亭,自己卻藉口更衣離開。
我剛覺得不對,一個穿錦袍的年輕男人便從竹後走來。
他自稱崔從安,是崔明月的庶兄。
若彈幕所說不假,此人便是將來想借婚事吞掉金家的人。
他站得離我太近,臉上卻裝得溫文有禮。
「在下對金姑娘一眼傾心。聽聞姑娘尚未成親,不知可願嫁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崔公子訊息不靈,我早有婚約。」
崔從安像是早等著這句話,笑意裡多了幾分輕慢。
「不過是個家境敗落的秀才,他拿什麼配你?」
「況且他連考兩場不中,再熬十年,也未必走得出揚州。」
我可以嫌自己的買賣暫時沒回本,卻容不得別人砸我的聚寶盆。
「謝懷川才學品行都好,一次不中便再考一次。
他肯守著病中的父母,也肯認下欠債。這樣的人,遠比只盯著別人家產的人可靠。」
竹林外忽然傳來一聲喝彩。
「說得好!」
程知府帶著幾名學子從石徑上走來,謝懷川也在其中。
原來程知府今日帶學生上山講學,恰好從竹林外經過,將崔從安的話聽了個完整。
崔從安臉色一白,慌忙行禮。
「知府大人,您怎麼在這裡?」
我也跟著福了一禮。
「民女見過程大人。」
程知府抬手叫我起來。
「不必多禮。我方才聽得清清楚楚,你沒有因貧富毀約,很是難得。」
他轉向謝懷川,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你有這樣肯護著你的未婚妻,更該用功,莫讓她平白受人奚落。」
謝懷川看了我一眼,眸色比山間暮色更深。
「學生記下了。」
程知府帶來的差役上前,把還想辯解的崔從安拖走。
崔明月躲在遠處,見事情敗露,也不敢露面。
她原想把我單獨留給庶兄,沒料到知府和謝懷川會同時出現,這場算計反倒成了見證婚約的機會。
我鬆了一口氣。
這一趟雖然險,卻讓程知府親口認下了我們的婚約。
崔家再想下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5.
崔從安被差役帶走後,崔家再沒敢登金家的門。
我也沒因此少往謝家送錢。
謝懷川中舉那年,程知府辦了一場詩會。
我不懂詩,只記得他站在梅樹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眉眼被落花襯得越發俊秀。
旁人說他那首詩意境高遠,我一個字也沒聽懂,只聽懂了程知府宣佈他得了第一。
他得了頭名,程知府當眾贈了他一塊玉佩。
散席後,他卻在梅樹旁攔住我。
「這塊玉是程大人舊日所得,我今日借詩得來,想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