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寧古塔,我給世子盤火炕_第1章 穿書第五年
穿書第五年,我總算在侯府熬成了一等丫鬟。
月錢有二兩,四季衣裳不缺,主子剩下的點心還能分我一盤。
我對這日子滿意得很,只想安安穩穩混到老。
誰知官兵忽然撞開了侯府大門。
「定遠侯府全家流放寧古塔,下人要麼發賣,要麼一同上路。」
我聽得眼睛發亮,衝過去一把抱住夫人的腿。
「奴婢說什麼也得跟著夫人!」
夫人抹著淚,說這些年果然沒白疼我。
一向清冷的世子站在旁邊,也愣愣看了我半晌。
後來,他坐在我盤熱的火炕上,望著鍋裡翻滾的魚湯,忽然握住我的手。
「你待我的情分,我這輩子都不會負。」
不是,哥,我穿書前是個正經東北人。
我拼命跟來,只是想回寧古塔老家。
1.
我正替世子解腰封。
前院猛地傳來撞門聲,緊跟著便是雜亂腳步。
一隊穿飛魚服的官兵衝進來,把各處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人展開明黃詔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侯私通外敵,罪證俱全,即日抄家,闔府流放寧古塔!」
屋裡像被一盆冰水澆透,安靜了一瞬,隨即哭喊四起。
侯爺腿一軟,扶著桌角才沒倒下。
夫人眼前發黑,身子往後栽去。
裴硯鬆開我的手腕,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卻先伸手接住母親。
我躲到屏風邊,腦子裡只剩三個字:寧古塔。
那地方離我穿書前的老家不遠啊。
官兵封箱貼條,把下人一撥撥趕去院中。
我摸出攢了許久的碎銀,塞給一個面相不兇的官差。
「官爺,我們這些丫鬟要被送到哪兒?」
官差掂了掂銀子,壓低聲音。
「要麼進教坊司,要麼賣給人牙子,落到哪兒全看命。」
我後背頓時冒了層冷汗。
教坊司?
人牙子?
我心裡一沉。
橫豎都不是好去處。
不管是哪條路,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丫鬟都不是活路。
旁邊已有兩個小丫頭被拖走,哭得嗓子都啞了。
更遠處,人牙子已經在逐個打量年輕丫鬟,像在挑揀牲口。
我在侯府熬了五年,好不容易才有口安穩飯,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硬闖出府不可能,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自己綁在侯府這一家人身上。
我咬咬牙,轉身撲到夫人跟前。
「夫人,奴婢不走!」
我抱緊她的腿,扯開嗓子嚎。
「奴婢活著是侯府的人,?了也是侯府的鬼!」
「就算去寧古塔,奴婢也要陪您和世子?在一塊!」
夫人本來便慌得沒了主意,被我一哭,心也跟著碎了。
她摟住我的肩,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好孩子,我的好向晚,這些年沒白疼你......」
她又從腕上褪下一隻鐲子,悄悄塞進官差頭子的袖口。
「官爺,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離了我活不下去,求您讓她跟著吧。」
那人捏了捏袖中的分量,終於不耐煩地擺手。
「算她一個,趕緊收拾,別誤了上路的時辰。」
我扶起夫人,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方才還等著接人的牙婆翻了個白眼,只能把目光轉向別人。
夫人的手仍在發抖,抓住我以後卻怎麼也不肯鬆開。
公費回東北的路,算是給我搶到了。
轉頭時,我正撞上裴硯複雜的目光。
這位素來矜貴的世子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看清我。
我趕緊垂下眼,生怕他看出我心裡正惦記鐵鍋燉大鵝。
2.
從京城去寧古塔,要走幾千里。
犯官家眷戴著鐐銬,腳踝每挪一下都磨得生疼。
侯爺和夫人養尊處優慣了,沒過幾天,腳底便全是血泡。
白日要跟著隊伍趕路,夜裡只能擠在破廟或荒棚裡過夜。
腳上的血泡磨破以後,襪子和血肉粘在一處,揭一下便疼得人直抽氣。
押送官差每日只扔兩塊黑饃,硬得能拿來砸核桃。
我把饃揣進懷裡焐軟,再砸成小塊,用破罐盛雪水煮成稠糊。
一碗熱糊糊先把全家人的命吊住。
侯爺夫婦喝下去,臉上才有了活氣。
夫人捨不得多喝,想把碗底留給兒子,我又推著碗讓她喝淨。
這一路誰先倒下,剩下的人都會跟著亂,所以一個也不能省。
我把最後一碗遞給裴硯。
「你留著自己吃,你身子本來就弱。」
我暗暗翻白眼。
我弱?
那都是裝出來的。
穿書前我能扛著一袋米爬六?,哪裡弱了。
可如今這副身子走的是柔弱丫鬟路數,我只好吸吸鼻子。
「世子若不肯吃,那我也陪著捱餓,咱們一道餓?算了。」
裴硯最怕我紅眼眶,僵了一會兒,還是接過碗喝完。
夜裡,隊伍歇在一座漏風的破廟。
四面都在漏風。
寒氣直往骨縫裡鑽。
我把能找到的乾草都鋪給侯爺夫婦,自己縮到牆角擋風。
屋頂破了幾處,月光和冷風一起灌下來,地上的薄霜踩得咯吱響。
寒氣順著磚縫往骨頭裡鑽,我正凍得牙齒打架,一件外袍落到肩上。
裴硯只穿著單薄中衣,臉卻轉向別處。
「披好,別先凍?在半路。」
衣裳上還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松木氣。
我抬頭看了看他。
我把領口攏緊,心裡卻在盤算寧古塔的柴火和火炕。
只要到了我的地盤,這位漂亮世子還不是隨我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