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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規培醫生是個治癒系笨蛋美人。
我媽手術前,她把過敏史刪成無藥物過敏,還把血型錄錯。
我連夜改回病歷,她哭著說我針對新人。
院長丈夫把她護在身後:
“念念只是粗心,你非要毀她前途?”
後來手術大出血。
備用血送錯,我媽在手術檯上沒下來。
她抱著病歷來道歉,封面貼著粉色便利貼:
【阿姨下輩子要健健康康哦。】
我當場撕碎。
丈夫卻紅了眼:
“她年紀小,第一次遇到死亡,你別逼她。”
再睜眼,我回到了術前核對當天。
蘇念念拿著我媽的病歷,怯生生問我:
“姜主任,我只是改了幾個小地方,你不會怪我吧?”
我笑了。
“不會。”
......
“姜主任,我只是改了幾個小地方,你不會怪我吧?”
蘇念念抱著病歷站在護士站前。
白大褂大了一號,袖口蓋住半截手背,眼圈紅得像剛被誰罵哭。
我看著她手裡的病歷夾。
藍色封皮。
右上角貼著我親手寫的名字。
姜玉蘭。
我媽。
真回來了。
回到我媽進手術室前兩個小時。
蘇念念把病歷往我面前遞了遞。
“我看阿姨的過敏史寫得太亂了,就幫你整理了一下。”
“還有血型那裡,系統顯示得不清楚,我順手改成了B型。”
“姜主任,你不會覺得我多事吧?”
護士站後面幾個人同時抬頭。
有人吸氣。
有人低頭翻藥車。
我盯著她。
“我媽是O型血。”
蘇念念愣住。
“啊?”
“她青黴素過敏,頭孢也做過陽性反應。”
她臉刷一下白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呀。”
她咬著唇,聲音馬上軟下來。
“我剛來普外,不熟悉你們的病歷習慣。”
“我只是想幫忙。”
又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
她開錯醫囑,我去跟患者家屬解釋。
她漏籤輸血同意書,我替她補流程。
她把冰凍切片申請單弄丟,我在病案室翻到天亮。
最後她只要紅著眼睛說一句自己太笨。
所有人都會看向我。
好像我不原諒她,就是我沒有醫德。
我抽走病歷。
蘇念念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把筆塞進她手裡。
“改了就簽字。”
她怔住。
“籤什麼?”
“術前病歷修改確認。”
我點了點她改過的頁面。
“誰改,誰籤。”
蘇念念手一抖,筆滾到地上。
“姜主任,我只是規培醫生,我哪敢籤這種東西呀?”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規培醫生?”
護士站靜了。
蘇念念眼淚掉得很快。
“我就是想讓流程更規範,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兇?”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姜晚,你又在為難念念?”
我回頭。
陸承舟站在走廊口。
白襯衫,胸牌別得端正,臉上帶著院長最慣用的冷淡。
也是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上一世,我媽死在手術檯上。
他第一時間不是查病歷,不是查血庫。
他陪蘇念念去了心理疏導室。
理由是小姑娘第一次親眼看見搶救失敗,被嚇壞了。
我看著他,胃裡一陣翻。
蘇念念立刻躲到他身後。
“陸院長,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我不知道阿姨不能改血型,姜主任讓我籤責任書,我好害怕。”
陸承舟皺眉。
“她一個新人,你嚇她幹什麼?”
我問:
“新人能改術前病歷?”
“她只是整理。”
“整理到把O型血改成B型?”
陸承舟臉色沉了下來。
“姜晚,你別拿你媽的病情撒氣。”
我差點笑出聲。
“拿我媽病情撒氣的人是我?”
他走過來,翻了兩頁病歷。
“現在改回來就行。”
蘇念念小聲說:
“陸院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承舟語氣放軟。
“我知道。”
“比起某些人只會抓著錯處不放,你已經很努力了。”
我看著他們。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裡退了一步。
我以為手術前改回來就行。
我以為陸承舟再偏心,也知道病歷不能碰。
結果呢?
手術室裡突發過敏反應。
血庫又送來錯誤備血。
我媽最後一眼都沒睜開。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陸承舟盯著我。
“你要幹什麼?”
我把確認單推到他面前。
“既然陸院長覺得沒事,那你籤。”
蘇念念愣住。
陸承舟眉頭擰緊。
“姜晚,你別胡鬧。”
“你不敢?”
“我有什麼不敢?”
他被我一句話激住,拿起筆簽下名字。
蘇念念急得拉他袖子。
“陸院長,別為了我和姜主任吵架,我會內疚的。”
陸承舟把筆拍在臺面上。
“這事我負責。”
我點頭,把確認單收進病歷夾。
“好。”
陸承舟冷笑。
“滿意了?”
我看向蘇念念。
她縮在他身後,眼底那點得意藏得很差。
我也笑。
“當然滿意。”
“因為十分鐘後,衛健委的術前安全抽查會到這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