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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月大的兒子在我懷裡不停抽搐,嘴唇發紫。
急診室的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醫生剪開小糰子的衣服,看到他肚子上一片片淤青,臉色驟變。
“這孩子身上的淤青不是磕碰造成的,是長期中毒的症狀。”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中毒?
我每天上班前都會把小糰子的輔食、奶粉量好,交代得清清楚楚。
唯一接觸他的人,只有我婆婆。
......
小糰子又吐了。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
我蹲在嬰兒床邊,看著他小臉煞白,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奶漬,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才八個月大,瘦得能看見肋骨。
明明出生的時候是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怎麼越養越瘦。
我用溫毛巾輕輕給他擦嘴,他哼唧了一聲,也沒力氣哭。
眼皮半耷拉著。
“又吐了?”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
臉上的表情很平淡。
“小孩子都這樣,吐著吐著就好了。”
她把湯放在桌上,湊過來看了一眼小糰子,皺了皺眉。
“你別老大驚小怪的,我當年養你老公,比這難帶多了,不也活蹦亂跳的?”
我沒接她的話。
心裡堵著一團火,又發不出來。
因為每次我表達擔憂,趙衍都會皺著眉說同樣的話。
“我媽帶大我的,她有經驗,你別總和她對著幹。”
可我當媽的直覺告訴我,小糰子的狀況不對。
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以前他會咯咯笑著抓我的手指,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抱起小糰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媽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婆婆一聽,立刻變了臉。
“去什麼醫院?又要花錢!小孩子就是腸胃弱,我給他熬了健脾的湯,喝兩天就好了。”
她指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湯,一臉自信。
“這是我託老家人寄過來的藥材,專治小孩不吃飯。”
我看了一眼那碗湯,裡面漂著幾片不認識的葉子,還有一種刺鼻的腥味。
“媽,小糰子才八個月,不能隨便喝這些東西。”
“怎麼就不能喝了?”
婆婆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不滿。
“你們年輕人就知道信醫院,花的都是冤枉錢。”
“我們村裡的孩子,哪個不是喝草藥長大的?”
“個個壯得像牛!”
我不想和她吵。
因為吵了也沒用。
上次我說小糰子的輔食要按月齡來搭配,婆婆就在趙衍面前哭了一晚上。
說我嫌棄她沒文化,看不起她農村出身。
趙衍為此和我冷戰了三天。
那三天裡,他沒問過小糰子一句。
所以這次,我選擇不說。
我只是沉默地收拾了東西,抱著小糰子出門。
婆婆在身後喊。
“別去別去,那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頭也沒回。
到了醫院,掛了兒科。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經驗豐富。
她給小糰子做了全面檢查。
驗血、B超、體格評估,整整折騰了兩個小時。
小糰子太虛弱,連抽血都沒怎麼哭。
就是咧了咧嘴,像是想哭,但沒力氣。
看得我鼻子一酸。
等結果出來,女大夫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孩子有中度貧血,消化系統指標異常。”
“肝功能有幾項數值偏高,需要進一步觀察。”
她抬頭看著我。
“你平時都給孩子吃什麼?”
“母乳和配方奶粉混合餵養,六個月後加了輔食,都是按指南來的。”
我回答得很仔細。
因為我怕漏掉什麼。
“奶粉呢?什麼牌子?有沒有換過?”
“一直是同一個牌子,進口的,沒換過。”
女大夫皺著眉頭,沉吟了幾秒。
“按你說的餵養方式,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孩子的指標像是長期攝入了不合適的食物,甚至不排除有有害物質。”
“有害物質?”
我愣住了。
“你確定沒有其他人給孩子餵過別的東西?”
我下意識想到了婆婆。
想到她端出來的那碗黑乎乎的草藥湯。
想到她每次我一齣門就把門關上的習慣。
想到小糰子的狀況,是從婆婆搬來幫忙帶孩子之後才開始變差的。
可我不敢想。
因為那是我婆婆,是小糰子的親奶奶。
她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孫子?
我抱著小糰子回到家,腦子一直在轉。
趙衍還沒下班。
婆婆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問都沒問一句醫生怎麼說。
只是瞟了一眼,說了句:“回來了?飯在鍋裡,自己盛。”
我把小糰子放進嬰兒床,給他蓋好被子。
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很輕。
我站在他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我拿出手機,在網上下單了一個家用微型攝像頭。
選的是最小號的,能藏在書架的玩偶後面,誰都不會注意到。
我不想冤枉任何人。
但我更不能拿我兒子的命去賭。
如果婆婆是清白的,那最好。
如果不是。
我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瘦脫了相的小糰子。
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那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查清楚。